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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不忍再添無辜的人命,遂對錦瑟悄聲道:“你就不能原諒他么?唐非若是向西風尋仇,必死無疑啊。”
錦瑟毫不動容,朗聲道:“說了是不可饒恕的錯。”
朱雀恨恨一跺腳,又來勸唐非:“受人錢財□,唐然是拿了委托人的錢才為委托人拼命;莊親王作為獵物當然也有權利拒絕坐以待斃;而西風,她是為主公效命,這也完全無可厚非!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賭上性命的決斗總是在所難免的。倘若技不如人死在對手腳下,就只有愿賭服輸的份!唐然死在他‘神圣的’的刺殺任務之中,是死得其所,死得壯烈,你若是替他報仇,反倒是侮辱了他的殺手職業!”
朱雀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唐非聽得越發糊涂,但他發現朱雀眼眸因焦急而顯得晶瑩閃亮,心尖軟了起來,就只會頻頻點頭。
最后朱雀終于放下心來,緩和語氣道:“太好了,你終于明白了。”
唐非十分堅定地道:“我終于明白了!倘若唐然果真是死在了西風的手下,我唐非絕不會冤冤相報,那樣唐然也會覺得沒面子。所以——”唐非加重了語氣,鄭重其事地:“我要以唐非個人的名義,賭上唐非個人的性命,與西風進行決斗!”
朱雀絕望地捂住臉,喃喃念道:“這家伙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講話啊?”
錦瑟掩口輕笑,提醒唐非:“你最好在決斗之前,先把欠如花的錢給還了,如果以后沒機會了,如花會不高興的。”
唐非直面錦瑟,從容自若,朗聲道:“如花其實是個好姑娘,唐非既然已經親過她,就絕對不會辜負她!豈止是還錢,只要她歡心,唐非會全力以赴,做任何她想要我做的事。”
錦瑟笑道:“我想她除了要你還錢,并不需要你做其他事。既然你還有些良心,我就網開一面,這樣:你與西風決斗,最終若是死了,我替你收尸,假如幸存下來,我也不再追究你犯的錯誤!”
朱雀還想再進行勸阻,何其殊站起身來,響亮地拍了拍掌,道:“很好!決斗的事情,本王替西風定了。如果你贏,本王無話可說,如果你輸了,本王答應你不讓西風要你的命,但是,你得從此效命于逍遙神教!”
唐非也知道了逍遙神教的秘密,不讓他死的話,當然就只有收為己用咯。但唐非喜歡自由自在,生性最怕束縛,問他要錢他不怕,但何其殊企圖把他拴在逍遙神教卻令他頗為苦惱——苦惱二字,明顯地寫出在他臉上。
何其殊道:“怎么?怕了?”
唐非一挺胸脯,其聲朗朗:“當然不怕,因為我不會輸的!忘了告訴你們,從小到大我與唐然比武總計一百零八場,我與他各勝五十場,打平八場,所以,與西風交手之后我自然就能知道,唐然是死是活!”
朱雀仍然企圖勸阻唐非,錦瑟道:“唐非輸了也不會喪命,你還在擔心什么?難道其實是擔心西風?呵,身為堂堂逍遙神教地位僅次于王爺和龍吻教主的大祭司,如果連唐非也打不贏,那么她也別想安穩地留在那個位置了。離開春江院以后,我可是會閑得很呢。”
“你想爭奪大祭司之位?”朱雀驚道,“錦瑟,你太狂妄了,西風大祭司絕對不會輸與任何人。”
錦瑟嫣然一笑:“所以,你更沒有理由阻止這場決斗了。難道你不覺得,在攻打水月宮之前,一旦西風收服了唐非,對我們逍遙神教是一件大好事么?唐非可絕對是個人才呢!”
“人才?他?”朱雀審視唐非,令唐非羞紅了臉。
于是唐非與西風的決斗就此敲定,定于三日之后,帝都東部的凌波湖。
唐非帶著他的信使黑貓離開映雪閣后,何其殊也起身告辭,出門時,他迅速地瞥了雪千尋,方才她一直插不上嘴,乖巧如小獸般偎在角落,何其殊不禁微微一笑,眼底流出溫柔。
朱雀跟在何其殊身后,不料剛到門口,卻發現腳踝被錦瑟的兩條毒蛇纏住了,她一怔,回頭望向錦瑟。
錦瑟笑道:“好姐姐,誰都可以走,唯獨你不能。”
“為什么?”
錦瑟伸出雪白的雙手,笑嘻嘻道:“藥。”
朱雀這才想到,她還沒有給錦瑟治療寒毒。
雪千尋終于插得上口,問道:“朱雀,她的寒毒真的無要可解么?”
朱雀道:“目前我也無能為力呢。不過,既然太陰娃娃生在寒髓深淵,那么如果這世上存在太陰寒毒的克星,就只可能在那里找到。”
雪千尋道:“水月宮不是就在阻鷹山脈附近?當我們攻打水月宮的時候,一并把解毒藥取來不就成了?”
朱雀皺了皺眉,嘆道:“談何容易?太陰娃娃這種罕見的邪獸,我也只聽說錦瑟見到過。”
錦瑟在一旁叫道:“你們兩個不要苦大仇深地搖頭嘆息了,先緩我一時的痛苦要緊。”
朱雀無可奈何地苦笑一聲,從腰帶中取出早已為她準備好的藥,接著又拿出數十枚小銀針,她見雪千尋還在旁邊盯著看,便道:“要么,你出去一下?”
雪千尋不解:“為什么?”
朱雀道:“我要給她做全身的針灸,所以……會給她脫光。”
雪千尋紅了臉,起身退去。
雪千尋走后,錦瑟刷地一下把朱雀的面紗揭掉,盯了她半晌,忽然躺倒在床上樂得打滾。
朱雀惱道:“討厭鬼,你笑什么?”
錦瑟道:“你瞧唐非多失望啊,你還騙他。”
朱雀沒好氣地道:“我才沒有騙他,我真的沒有做易容術。”
聽她這么一說,錦瑟又靈巧起來,猛地捏住朱雀又厚又紅的嘴唇,又揉了兩下,才喃喃道:“果然是真的。你怎么搞的?啊,莫非,是為了西風大祭司?”
朱雀果真惱了,立刻收拾銀針,起身道:“我不給你治了,讓你被寒毒毒死。”
錦瑟連忙告饒:“好姐姐,我錯了,快給我醫一醫吧,我與西風不同的,這是陳年舊毒,絕對不會把你的嘴從香腸再變成花卷。”
……
雪千尋終究有些不放心,也很想知道朱雀到底怎么給錦瑟醫治寒毒,于是又悄悄折回來,走到窗下時,只聽見屋子里又是笑聲又是響動,她忍不住摳破窗紗向里瞧,結果恰好看見錦瑟露出半邊白藕般的膀子,抱住朱雀的腰。驀地,有一種目眩神迷的恍惚,雪千尋像犯了錯誤一樣,狼狽地逃掉,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