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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尋大為感興趣,搬了石塊墊在腳下,扒著白雪堆積的窗臺向里看。一望之下卻甚是失望,里面竟是一堵墻。
“怎么,里面的人不想要陽光么?”雪千尋滿腹狐疑,正要下地,忽然聽見石屋里有杯盞碎裂之聲。接著有人道:“好涼!”
雪千尋手指一顫,抖下一撮積雪,那是西風的聲音。之后的回應就更令雪千尋驚訝,一聽便是錦瑟:“你干嗎抓著我的手不放?叫我怎么繼續?”
西風嗔道:“你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做分寸啊?”聲音很輕,顯然元氣未復。
錦瑟聲音天真:“那你告訴我,到底想要分,還是想要寸?”
西風不作聲。
過了片刻,錦瑟柔聲道:“疼么?”
西風沒好氣地道:“疼死了!”
雪千尋越發好奇,扒緊窗臺,踮著腳尖,探著小腦袋,大聲道:“你們在干什么?我要進去,讓我進去!”
傳出錦瑟的笑聲:“是小狼崽子!她怎么找到這兒的?”
話音未落,石屋對面的兩座假山緩緩分開,露出一口黑漆漆的洞。
“雪千尋,你看見入口了么?”西風在里面道。
雪千尋踏入洞口便遇上銀狐小雪,輕車熟路地引她入內。雪千尋邊走邊看,發現這陰森古怪的石屋、里面比外面更加陰森古怪,冷清清的,沒有生氣。
經過一段幾丈來長的地下隧道,便來到了石屋的里面。墻壁上點著幾點燈火,在青色的石壁上映出跳躍的光影。石屋東側有一張簡陋的床榻,西風半臥其中,抵著下頜,裹著厚厚的棉被。她的面孔在微光下顯得模糊不清,向雪千尋微微頷首,解釋道:“我的房間。”
雪千尋心中忽然感到一陣苦澀,幽幽道:“你不怕黑了么?”
西風淡淡道:“嗯?”
“你以前不是喜歡滿屋陽光么?喜歡屋外種滿花草,藤蘿爬滿窗棱,墻上掛滿書畫……”
西風輕輕笑了,向錦瑟道:“她好像認識我一樣。”
錦瑟淺笑不應,雪千尋形容的,明明是她的映雪閣。錦瑟側過臉去,兀自搗著石缽里的草藥,道:“朱雀姐姐交給我的任務,可不能怠慢。”
雪千尋被西風冷語相撞,十分難過,可是又想起她重傷在身,忍不住關切,走上前來,道:“你的傷怎么樣?”
西風坐直身體,溫潤如玉地笑了笑:“還好。”
雪千尋道:“朱雀呢?”
“唐非的肋骨斷了許多,內傷也不輕,夠朱雀忙的。”錦瑟插言,端著藥碗過來,向西風命令道:“繼續吧,這回我知道分寸了。”
雪千尋道:“你剛才在給她上藥么?”
錦瑟道:“我也只能做這些了。那你以為什么?”
“我以為你們在打架。”
“打架?”錦瑟笑,“現在跟她打還為時尚早。等你答應站在我這邊的時候再打也不遲。”
西風揪緊棉被,笑而不語。
錦瑟皺眉:“趕緊把后背給我!”
西風忽然固執起來:“我要等朱雀來。”
錦瑟道:“這藥是朱雀配的,誰涂還不都一樣?都能保證不給你留一絲疤痕。”
“真的么?”雪千尋喜道:“那樣深的傷口也能變得完好如初?”
錦瑟點頭:“當然。朱雀的醫道,是一流中的一流。”
“那舊傷呢?”雪千尋迫不及待地問。
錦瑟搖頭:“那就無能為力了。”
雪千尋立刻道:“我知道分寸,我要給西風涂藥!”說著便去奪西風的被子。
西風全面戒備,重復道:“我等朱雀來!”
錦瑟擋住雪千尋:“沒了止痛藥酒她就怕疼怕得要死,你就放過她吧。”
雪千尋閃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終于松了手,道:“朱雀只管唐非,都不管你!”頓了頓,又怒沖沖道:“都是唐非不好!壞事精!”
西風長舒一口氣,把被子裹得更緊,低低道:“其實,叫他冒三刀知名通知各路英豪的,是我。”
錦瑟也笑道:“唐非也沒那么壞啊。在西風暴走之前,唐非招招相讓,無一次毒手。這一點,倒是跟他的哥哥唐然有著天壤之別。”
“那就是你不好!”雪千尋又開始針對錦瑟:“是你蠱惑他與西風決斗!”
錦瑟扁嘴,委屈地瞧著西風。
西風道:“錦瑟此計極好。我們逍遙神教需要一個能夠收復唐非的契機。他這種人,還是拿來當作同伴的好。”
雪千尋不解,道:“他有什么了不起?”
西風道:“他可是相當了不起呢!起初還只是錦瑟懷疑,后來終于被青龍護法證實,唐非果然就是在西部聲名顯赫的俠盜——芳華一瞬。他的輕功已臻化境,就算不蒙面,也很難被人看清面孔,而且,此人最大的長處是:出神入化的入侵技術,任何機關和陣法都奈何他不得。呵,做小偷的嘛。”
錦瑟道:“水月宮在我教安插了第一流的暗士,足以說明其居心不良。幾十年來,水月宮一直都是北方武林的霸主,被星海宮主盯上的門派最終都會遭遇慘烈打擊。而最棘手的則是,水月宮的入口極為隱秘,除了受邀參加‘天元論武’的人,誰都無法入侵。因此,將精通各類陣法與入侵技術的唐非拉入我們陣營,有百益而無一害。”
雪千尋道:“那唐非知道這一切么?”
錦瑟道:“朱雀會告訴他的。”
“還有一個問題!”雪千尋想起沒能在何其殊那里得到答案的問題,“為什么一定要讓西風暴走?你們都知道,卻全裝作毫不知情。”
錦瑟遲疑了一下,望向西風。
西風道:“你還是那么喜歡提問呢。好罷,告訴你:根據青龍護法的調查,除了金魚,逍遙神教還余存幾名水月宮的暗士,我們不知道他們用什么方式進行聯絡,所以一直沒能找到蛛絲馬跡。然而,當他們毫不懷疑地確認逍遙神教危在旦夕的時候,就會露出馬腳。里應外合是他們常用的手段,也是他們唯一可能自暴身份的時候。”
錦瑟道:“西風沒有白折騰,水月宮居然在我教中安插了七八名暗士。”
“他們比金魚還厲害么?”雪千尋不禁問道。金魚的縮骨功和易容術已經達到令人震驚的地步。
錦瑟搖頭,道:“要說情報技術呢,恐怕只在金魚之上,不過他們倒沒有使用易容術,因為他們是自我們逍遙神教創教之時便跟隨來的,而且其中三個人已經做到了長老的位置。”
雪千尋唏噓:“從創教開始?”
“不錯。所以說,星海的野心實在深不可測,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止逍遙神教,而是整個武林,恐怕江湖上大多數門派都有他們的暗士生根發芽。”
“那么……那幾個人怎么樣了?”
“死了。”錦瑟聲色平靜,“何其殊已經決定向水月宮發出戰書,我們要等待西風和唐非的傷好起來,到時候,只要得到龍吻教主的首肯,我們就立刻前往阻鷹山脈,屆時,青龍護法也會回到我們身邊,與我們并肩作戰。”
“龍、龍吻教主他在哪里?”雪千尋忽然有些緊張地四顧,那個與何其殊一字平肩的逍遙神教掌權人,到底待在什么地方?
錦瑟望向西風,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們只知道龍吻教主在逍遙宮,可是誰都沒見過他。只除了西風,西風是唯一能夠與龍吻教主對話的人。”
“所以何其殊才說,西風高興的時候才是他的屬下?”雪千尋恍然大悟,脫口問道。
“我有那么張狂么?” 西風微微苦笑,又對雪千尋道:“你的問題太多了,從現在起,拒絕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有一則評論,lxq說很打動她,回想一下,當時也很打動我。這里記一下,免得以后找不到。(其實有很多條很好的評,都忘記在哪章的什么地方了。)
無主題 作者:路過
錦瑟聲音天真:“那你告訴我,到底想要分,還是想要寸?”
——很喜歡錦瑟這種扮無辜的腹黑氣息啊。有沒有得到某雪的心不是重點了。想看到的是一個即使付出一切換不來紅顏傾心的癡人,仍然能夠驕傲不失自我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