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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道:“我聽白虎婆婆說過,心慈與你第一次見面就被惹哭了。”
雪千尋饒有意味地道:“錦瑟,我還記得你是怎樣收拾那些惹哭春江院姑娘的臭男人哦。”
錦瑟道:“老實說,就算他不惹哭我們的小伊姐姐,我也很想把他揍一頓啊。只是……”錦瑟略微一頓,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打不打得過他就兩說。”
屠魔人一笑:“改天你可以試試,不過,別幻想有什么樂觀的結果。”
錦瑟道:“來日方長,敬請期待。”
“隨時恭候。”屠魔人灑然一揚手,道:“現在可以走了。”竟不再理會哭泣的伊心慈,率先走去。
“等等,”西風抬手攔住了即將運氣飛掠的屠魔人,“心慈應該有話問你。”
錦瑟輕輕握緊伊心慈的手,那冰涼如玉的手,卻傳給她溫暖的鎮定。
“不,沒有什么可問了。”伊心慈已擦干了淚痕,她為自己方才的失態羞愧不已,靜靜道:“因為在他殺死唐非的時候,我已問過,而他用指劍的手勢回答了我。”想起此人當時的冷酷表情,伊心慈仍心有余寒。溫柔的青龍、肅殺的樓外樓、妖異的屠魔人,背負了這三個代號的同一張面孔,原本就僅僅是個沒有任何真面目的頂級暗士么?
“伊心慈,如果你想要更明確的答復,我不妨告訴你,”屠魔人停下了腳步,緩緩道:“暗士,本來就是孤身戰斗的職業,即便在逍遙神教共事多年,你也不該把青龍作為同伴。從簽訂第一份契約起,暗士就無需忠于其他任何人。只要不背叛第一契約,即便犯下滔天罪孽,暗士也能得到最后的尊重。青龍的第一契約并不是與莊王何其殊簽訂的,所以,伊心慈,以江湖的法則,你無權怨;但是,從私人的角度,沒人阻攔你恨。這次的回答,你可滿意?”
伊心慈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沉靜如水,冷冷道:“領教了。從今以后,不會再把你當做同伴就是。”
屠魔人輕輕一笑,那笑意柔和優雅,像老友般和煦,一字字道:“單純的姑娘,你并未受教。你現在緊緊握著的豈非另一只暗士的手?”
話音剛落,伊心慈的左手傳來一剎的輕顫,那是錦瑟的手,有著比常人略顯冰冷的溫度。
錦瑟莞爾一笑:“以江湖的法則,我是暗士;從私人的角度……”
“你十五歲即與何其殊簽訂了暗士契約……的確是在非常的年輕的時候。”屠魔人輕輕地打斷了錦瑟,似在沉吟,“而你也是在那一年之初成為的馴獸師。南宮清筆下的‘天才馴獸師’,是誰支撐著你完成那樣殘酷的馴獸試煉?呵,盈盈十五的女孩子,就已經是個很有故事的人了……”
“若想在此表達你的敬意與崇拜,我欣然接受。”錦瑟笑吟吟地截斷他的話。
屠魔人坦率地搖搖頭:“你會錯意了。在此我只是想問你,與何其殊簽訂的,是你的第一暗士契約么?”
“當然是咯。”錦瑟毫不猶豫,毋庸置疑地道。
屠魔人朗朗而笑:“暗士原就是可以理直氣壯地說謊的職業!真真假假,誰辨個中玄機?但,聰明如你,自然也會明白,暗士唯獨不可以擁有的,就是朋友。”說完,他瞥了一眼錦瑟身邊的人,對她流露出一絲同情的目光。
錦瑟不以為然地道:“交朋友這種事,是發自內心的。我簽訂了契約,但并未出賣自己的心。”
屠魔人仿佛聽到了無比好笑的笑話,反問道:“暗士可以有心么?——有心,你就輸了。”他凝視錦瑟的雙眼,意味深長地道:“可是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會輸的人呵。”
錦瑟無聲地一震,竟唯以沉默應對。
西風上前牽了錦瑟的手,向屠魔人淡淡道:“錦瑟與她朋友的事,就不勞外人操心了。多謝你的熱忱,莊王若在場,定會感激你的提醒。”
“那么與莊王一字平肩的龍吻教主呢?莫非、你已經取代他了?你可也感激我對貴教的忠告?”屠魔人漫聲道。
“我是否將他取代,青龍護法你潛伏逍遙神教多年還不知道么?”西風如同與故人閑敘般說道。
“我怎么會知道?”屠魔人一臉無辜。
“在其位要謀其職呵,暗士。”西風諄諄教誨。
屠魔人深以為然:“大祭司所言甚是。青龍瀆職,當罰,當罰。”步履飄然,已經率先向天元峰進發。四位女子緊隨其后。
不遠的前方,可見一座矗立于黛青層巒之中的碧嶠,峰壑嵐煙繚繞,天地間澹云縹緲。那便是傳聞中的天元峰,秘藏了水月宮最珍貴的寶物、令無數野心家虎視卻又恐懼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