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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魔人補充道:“南宮清之前,天元論武也沒有仲裁人。”
雪千尋一臉的感慨。
屠魔人道:“是不是覺得他真了不起?”
雪千尋搖搖頭,道:“我是覺得他太勞累了。”說完,幽幽嘆了口氣,憂心忡忡的樣子。
伊心慈道:“雪妹妹,你在擔心什么?”
雪千尋道:“南宮清無處不在,讓策劃陰謀的卑劣之人害怕他的監督。在春江院,我時常聽到人談論江湖筆南宮清,所有人都忌憚他,仿佛他是一個無形的網,約束著整個江湖的形態。他在努力建立一些法則一些約束,尤其針對強者。這需要有多么強大的武力才能支撐?憑借一己之力就辦到,除了南宮清,再無別人了吧。可是,遇到比他更強的人怎么辦?他衰老了、死去了怎么辦?原本箍得緊緊的約束突然消失,一直被壓制的力量會怎么樣呢?”
伊心慈道:“規范的世界,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護弱者。南宮清在竭盡全力的讓這個世界公平。他不準許強者為所欲為。”
屠魔人道:“說起來,這種憑借強勢的武力來約束眾生行為的方式,并非南宮清獨創。那原是大夜王朝的作風。對想要為所欲為的強者,施以更嚴酷的打擊。這種統治方式維持了七千多年。直到幾百年前,夜氏皇權的沒落……”
夜氏沒落之后的近代史,雪千尋是知道的:天下大亂,生靈涂炭。而且,她也知道,夜氏用來約束眾生的那柄最強的劍,就是以最強悍的武力著稱的夙沙家族。
伊心慈道:“夙沙曾被稱為‘大夜圣劍’,如今的江湖筆也算是華鼎王朝的圣劍了罷。”
“不,”屠魔人道:“我倒是覺得,南宮清做這些不是為了帝王。況且,皇上也未曾見過他本人。”
雪千尋反應很快,道:“你怎知他沒見過,你很了解皇家的事嘛。”
屠魔人挑釁地一笑:“怎么,你嫉妒啊?在莊王身邊做了那么久的紅人,也沒多知道些什么呢。”
雪千尋道:“我在他身邊?是他在我身邊吧!若不是他主動來找我,誰認得他?”
屠魔人輕嘆一聲:“小白眼兒狼,別說這么絕情的話好不好。莊王他……很喜歡你啊。”
“誰用他喜歡。”雪千尋嘟噥道。
“要不是他,你在那種煙花之地能有那么自在的日子?他一直在保護你。”屠魔人毫不留情。
“沒有他,錦瑟也會保護我!”雪千尋沖口而出,曾經信誓旦旦要做成熟冷靜的人,如今又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只是,話一出口,卻有了心虛。
屠魔人眼望著她,嘆道:“雪千尋,你被很多人疼愛著呢。”
雪千尋不再與他爭論,捧著烤鹿腿的手微微顫抖,這是剛才伊心慈專門給她的最好的一塊肉。為什么連認識并不太久的伊心慈也覺得給她更多的照顧是自然而然的事呢?
是呢,她一直都占有了太多疼愛,西風、錦瑟、伊心慈自不必說,還有唐非、第五魅……甚至何其殊——她曾用拙劣的手段想要殺死的人——也的確是經常嬌縱她的。她忽然有一種可怕的感覺,白白獲得的這些守護,終有一天會被命運連本帶利的奪回,再次把她拋向孤寂的深壑。想到這,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恐懼孤獨,和兩個啞婆婆幽居圣瑯峰的童年時代是她記憶里永遠抹不去的陰霾。
“一生孤絕,是她的命。”她的父親,那個叫夙沙行健的陌生人曾這樣冷冷地說道。
“胡說!就算是搶奪,我也要擁有這些陪伴!決不準命運將它奪走……我再也不想要孤身一人了……”雪千尋咬牙切齒的想著。她心里想事,表情就會顯露出來。
錦瑟見她眉頭緊緊地鎖著,樣子很是有趣,就伸手輕撫她的眉頭,柔聲道:“你這個小人兒,又在琢磨什么呢?”
“雪千尋,”屠魔人忽然道,“你是否已經是莊王的女人了?”
心事重重的雪千尋險些被食物噎到,不由怒道:“你什么意思?誰是他的女人了,你才是他的女人呢!”她漲紅了臉,簡直像是受了奇恥大辱,竟然語無倫次。
錦瑟只在一旁偷笑。讓雪千尋更是尷尬,賭咒道:“如果可以,我永遠也不想見到何其殊,我寧愿世界上沒有他這個人,我寧愿和他從來沒認識過!”
“喂,你就這么急于和那個人撇清關系啊?”屠魔人臉上只有嘆息,“那個人無論樣貌還是才能都是人中龍鳳,至于這么令你不齒?還是,你根本是心虛已經接受了他太多的恩惠。”
雪千尋已經完全吃不下肥美的鹿腿,氣呼呼道:“位高權重家財萬貫就了不起么?沒錯,當年春江院的老板險些打死我的時候是他救了我,我也坦言我從來都不喜歡他,可我還是心機很重地以禮待他、接受他的幫助。我是依靠了他的勢力才得以在那種地方高枕無憂……可是,難道這樣我就必需任他擺布么?等我有了錢必定十倍百倍的還給他!假如他有性命之危,我也一定會拼命救他一次……”說到這,她忽然頓住。
錦瑟噗嗤一聲,已經無法克制的笑出來了。
——拼命救他一次?前不久是誰雇傭殺手三刀刺殺何其殊的呢?恐怕沒有比錦瑟更了解這件事始末的人了。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屠魔人不耐地擺了擺手,道:“總之就是你什么都能給他,唯獨不能給他一絲真心。”
“別自以為是的以為了解我。”雪千尋不悅,恨恨道:“討厭鬼。”
“你怎知我不了解你?小白眼狼。”屠魔人并不惱,說完,仰天長嘆:“何其殊啊,虧你一世豪杰,怎么就栽在這個小狼崽子手里?這是何苦來的。”
“阿嚏——”北地漆黑的荒原上,馬背上英俊偉岸的貴族男子忽然打了個噴嚏。
“小殊,你幾時變得這么弱不禁風了?”何其殊的身側,金黃華衣的帝王何其銳悠悠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