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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忱借機坐到錦歌身旁,長著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這是怎么啦?不會被這點兒東西嚇住吧?”
錦歌眼圈兒紅了:“你……”你這三四年的光景都是怎么過的?都說一番耕耘一番收獲,而今他能將這些權力悉拿到手,肯定當初也是以命相博了。
想起自己在京城順風順水,這人卻在遠地生死相爭;自己在京城美呼呼的體驗人生,這人卻在他鄉吃苦受罪;自己閑得舒服,沒事兒矯情,這人卻在他處磨礪自己……
雖然明白,這人的付出不盡然是為了她,多數是為了他心中的執念和野心,但是錦歌就是心里難受非常,一股憋悶的情緒在胸中翻滾。
看著錦歌如此反應,豐忱覺得,如今哪里是嚴冬臘月,分明是陽春三月啊!
“咦,怎么還紅眼睛了?悅鳴莫不是屬兔子的?”豐忱知道這會兒還是說重點比較好,“你莫要以為我吃了大苦,說真的,皇帝老兒的座位還有那兩三歲娃娃坐上去的呢,可見,有些時候,這廟堂之上看著華麗遙遠,也不過是少了鍍金的工具而已。”
說到正事兒,豐忱便換了一個人似的,沉穩而強勢:“若是悅鳴還記得,應當知道,我爹原就是津軍的大帥。”
錦歌眨眨眼:“可是后來不是給豐夫人了么?”
豐忱低頭看著他笑,沒出聲,只是肩旁一聳一聳的,直連帶著她的肩膀也跟著震動,她才恍然。眼前這廝不知何時竟然將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
“無恥之徒!”譴責還是要象征性的說一說的,接著還是內幕重要啊!錦歌催他:“不許停頓,多點兒說!”
豐忱也不再逗她。道:“你也是見過我姨媽的,她那么鮮明的性格特征。你這精明的小丫頭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聰明人看人待物,總愛多想,腦補過了,便看不清眼前的事兒來,錦歌也是如此。對于豐臻這個頗有傳奇性色彩的女子,錦歌總覺得她不會像眼前看到的那么簡單,因此便覺其城府頗深。干脆就不再在她身上多想。
說直白了,就是這妞兒見到難啃的骨頭,直接不啃了!你說她是欺軟怕硬也可,說她是性子疏懶也行。
豐忱這人一向不習慣對任何人與事兒有不了解的情況。因此雖然和錦歌相別了近四載,卻時時關注她的動向,至少,要保證他回來前,女朋友不要被別的狼叼走……至于回來之后?哦呵呵呵。他這么大活人站在她后面兒,誰敢伸爪子來叼?
豐大爺摩挲著腰間的勃朗寧,眼神湛湛有光,張嘴露出那泛著寒光的齒尖兒:哼哼,不服來戰吧!只要你能保證自己還能直著回去。
錦歌此時正盯著函件兒。聽他分說:“我姨媽那人一向要強,又和我姨夫情深難舍;當初她肯接手津軍,也是為了給我姨夫報仇,哦……我姨夫原是我爹手下的全能大將,為人睿智果斷、內有乾坤,身手也是不凡。”
“霜軍……那就是后來才拉起的隊伍?”
“不是,我姨媽早在留洋的時候,就有了這種想法兒,她本就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兒,在外的那幾年她就沒閑下來過,等到學成歸國,霜軍的雛形已經有模有樣了。”
錦歌聽了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向往,烽火歲月在經歷了時間的打磨后,通常被人們忘卻那時的亂世之苦,只剩下當初的壯烈在光暈中,讓人們為了那一段熱血時光而心緒沸騰。
戰意!盡管錦歌自詡是個文明人,但是想到過去的那段烽火時光,她體內的血脈傳承便蠢蠢欲動,恨不得手上立時端起機槍,狠狠得掃射敵人,讓他們的胸膛中的鮮血佐證他們在華夏領土中算犯下的罪孽罪行。
錦歌體內的好戰因子,但說是傳承于蘇六爺蘇懷鳴,也有些欺負人,但到底他的因素占了大半。剩余一小半兒,那對倭奴的厭惡與恨意,一方面是輪回中的記憶之由,一方面是因為她外族家姓戚。
雖然這個戚家和南塘先生沒有多大關系,但是只為了這個姓,戚家就在舟山附近暗坑倭人和華夏的走狗。
戚家姓戚,但是對外一向還有個姓為“齊”,蘇六夫人在婚書上的閨名便為“齊蘅”。
齊和戚兩個姓,在錦歌外家延傳已久。據說當初這家人是逃難到舟山附近的,當時因為記載族中人事的冊子在途中被毀,老人兒們也都不在,又有人害怕被人查出蹤跡不得平靜,便取諧音字為姓。可是世上總有想不開的執著人,因此“齊”、“戚”兩姓便在同一族中共同使用,兩姓之人都知彼此是同一位祖宗。
這事兒要是擱到旁的人身上,大不了各姓各的,也就算了,可是這一族人卻愿意,許是因為逃出來的人少,不愿意讓本就弱勢的族人彼此心存芥蒂,又也許是因為本著對抗當地人,好不被欺負的念頭,總之,在齊蘅的高祖父那一輩兒開始,“兩姓共族”這一情形便正式存在了。
為了宗族延長,族人規定女子姓齊,男子姓戚。
只不過錦歌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族中男子只姓戚姓了,何苦還保持著齊姓?
這人的堅持可真是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