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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改回來的?”
錦悅被錦歌一問也是一愣,仔細想了想,道:“我想起來了,當時銘元那孩子要入學念書,大伯父想把他送到軍校附屬小學,找得就是我姨媽那兒,好像是辦理戶籍和入學手續時,改過來的。”
那就對了……錦歌心里默默的數著數字,等心緒平靜下來,才暗暗輕嘆:“果真在這宅門兒里,誰都不是傻子。”
蘇錦悅肯定是也想到那里了,因此沉默了一會兒,嘆道:“算啦,總歸由咱們何事呢?不說咱們是姑娘家家的,就是蘇府的男兒,到了鳴元那一波兒人的子女,和咱們就是出了三服的了,左右關系越來越遠,誰能管到誰呢。”
這話說的有些消極也有些薄情了,不過也未必沒有道理。
吃了兩回酒,又飲了一回解酒用的清酒露,著丫鬟撤下桌上餐盤,只留兩碟子點心、兩碟子瓜果、兩碟子堅果,并一壺淡茶,姐妹倆這才復又興致說話。
“大伯父發現婳丫頭在湖邊兒推元小子,當下大怒,正要阻攔,卻和一直照顧元小子的姨媽碰在了一塊兒。那女的叫什么來著?”錦悅對于名字,向來不大記得住。
倒是錦歌素來心細,她一問,便說了出來:“好像叫‘胡越’,還是個留洋的高材生呢。”
錦悅點著頭,手里剝著瓜子皮兒,說著話:“可不是么,這留過洋的是不一樣哈,那小嘴兒可能說呢!本來大伯父還惱她照顧不周呢,結果讓人家一說,倒成了婳丫頭居心叵測,故意趁她不在,騙走了銘元。”
錦歌微微一笑,看著錦悅問:“你不剛剛還說是婳丫頭不好,怎么這會兒到話里話外的怪上人家胡越了?”
錦悅笑得理所當然:“我這人,就是幫親不幫里,婳丫頭那人,說真的,要是老太太老太爺說,要將她開除宗族,我絕對是雙手支持,那孩子,跟她在一起,后脊梁骨涼啊!可是,胡越又是什么人呢?單從她姓胡不姓蘇,轉頭欺負姓蘇的,我就不幫她。”
錦歌一言不發,對于錦悅的說法,也不置一詞。
錦悅接著道:“再說,誰又是傻子呢?為什么老太太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后,先要責罰大伯父?可見,這里頭有誘因。要我說,說不得,就是胡越故意賣個破綻出來,為的就是將一直對銘元心懷不軌的婳丫頭除掉。”
錦歌點點頭:“要是說胡越,這做法卻是不對,可是她也是為維護自己的外甥,你不是也說,銘元是大哥哥傳承香火的唯一子嗣么。”
錦悅嗤笑一聲:“好,就算銘元百分之二百是咱們家的骨肉,可是胡越當初為何不早早的將孩子送來京城,竟要養到五歲多,有記憶力、有想法兒了,才送回來?她一個大姑娘又要保證學業、又要保證生活、又要照顧孩子,能顧得全么?那胡家也不是什么有錢人家,不過是姐妹倆命好,因為成績優異,家族里沒有一個男孩兒能出國,這才全力支持她們姐妹倆公費留學……可你看看,她們到了國外,學得什么玩意兒?一個甘心做人家的小老婆,一個把著人家孩子不放。”
錦歌揉著頭,接著沉默。
“我知道,我說話,你這丫頭不贊成,可你也想想,銘元那孩子讓他照顧的,跟個鵪鶉似得,懦弱就懦弱吧,我澤哥哥也老實啊,可你好歹把孩子教得能拿出去手兒、外面看著不錯吧?那縮頭縮腦的樣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咱們家的孩子!”
錦歌終于想明白了,軍營改變了錦悅的性情了么?沒有……只是它讓她的性情換種方式表達出來。
比如說,尖銳、敏感、刻薄……
當然,這些特質在錦歌剛入府時,在她眼里都是十足的缺點,只是人心畢竟是偏的,相處久了,有了姐妹情誼,再回首,錦歌也不覺得這些特質是什么大錯,只要九姐姐拎得清,控制得好,也未必不是好的。
只能說,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兒吧。
錦歌輕道:“大伯父動了家法?”
錦悅咬了口橘子,嫌味淡,皺著眉頭強咽下去,再不肯吃余下的,扭頭道:“可不是,當時大伯父就急了,聽胡越說,大伯父上前抓婳丫頭時,那丫頭險些跟自己祖父動了手,雖然后來在老太太跟前兒說是,受驚后的條件反射,但是……嗨,誰知道呢!”
“大伯母就沒攔著?”
錦悅道:“怎么沒攔著?沒攔著能被叫到老太太跟前兒?還不是大伯母她怕攔不住,使人過來告訴老太太。”
錦歌心里有了算計,這事兒還得跟十叔蘇懷興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