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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1</h1>
巫雨清偏過頭,迅速擦掉臉上的水跡。
她平復自己的情緒,讓喉頭的哽咽散去,但開口后氣息仍然不穩:我哭的是這操蛋的人生。
巫雨清想抽出胳膊。宗政航卻抓得更緊。
你心里明白這是遷怒。她說,因為有人幫我,不管那個人是誰你都會發脾氣。
說著火就上來了,強壓下去,繼續用冷靜的態度說話。
現在重要的是阻止宗政航傷及無辜,而不是宣泄情緒。
你無需再做什么。我現在插翅難逃。誰不知道我和你的關系?駱繹幫我是因為成本低廉,又能賣個大人情。
宗政航知道巫雨清在盡力把駱繹摘出去,她把這一切往人情投資上扯。
巫雨清看宗政航的臉色就知道她說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
宗政航把巫雨清的擔憂和無奈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我在你心里就很糟糕了,傷害你的好同事豈不是讓你更討厭我。
他的語氣甚至算得上輕松。
巫雨清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這么好說話的話為什么之前在車上一副密謀屠門的樣子?
我今天在網上查到結婚證了。巫雨清說,電子版的,你是不是還有紙質證書?
宗政航沉默。
辦離婚是要帶結婚證去民政局的,如果結婚證丟失要補辦。你有能力在我不到場的情況下辦結婚證,有沒有辦法在我不出面的情況下辦離婚證?巫雨清皺眉,我去民政局肯定會被認出來吧?
她倒是一副明天就能恢復單身的樣子。
真是自說自話,我什么時候說要離婚了?宗政航忍不住開口。
他設想了許多個巫雨清發現結婚證的場面。
宗政航想著自己會好聲好氣地說他當時的打算:
為了得到她的監護權,能在她的手術通知書上簽字。
為了能全權決定手術方案。
關于巫雨清的任何重大決策,宗政航都不想讓別人插手。
巫雨清病危的那晚,就是宗政航在醫院陪床的。
監護儀器發出警告聲,醫生很快趕到病房。
護士讓宗政航到走廊上等著。
但很快,巫雨清從病房里被推出來。
醫護人員推著病床飛奔,趕往無菌手術室。
1703號床心臟驟停,要簽病危通知書的,你是她的家屬嗎?
不是。
那讓她的監護人來簽字,父母、配偶、或者其他血親。
宗政航看著巫雨清。
他想說結婚并不是為了別的,關于婚姻他從不著急,早晚的事兒而已。
他想說他只是不想站在手術室門外,卻沒資格碰那些決定她生死的手術協議。
不可能離婚。
他說。
我是說以后。巫雨清不覺得宗政航這種極端病態的感情能持續多久,多少夫妻真心相愛,過了幾年還不是離婚收場。更何況我倆這種情況。
她的表情把沒說完的話表達得一清二楚。
算了,去民政局被認出來就認出來唄,能離婚就行。
巫雨清接受了自己在未來某一天上熱搜的可能性。
她不免自嘲,當以為日子不能更糟了,生活告訴你還能再往下掉。
所謂深淵,就是沒有盡頭的黑暗。
夜里11點,宗政航沒有在臥室等到巫雨清,于是去書房找她。
因為工作原因,巫雨清的書房鋪設了隔音材料。門一開,歌聲就飄了出來。
音量很低,房間昏暗,桌上的臺燈發出微弱的光。
座椅的椅背放平變成躺椅,她蓋著小毯子躺在上面。
宗政航走進房間,關掉音響。
去床上睡,這樣會感冒的。
巫雨清在躺椅上翻了個身,背對宗政航。
他上前抱她。
巫雨清不愿被抱進臥室,推開靠近她的男人。
臺燈讓宗政航關上了,走廊的光源照進黑暗的房間。
她看著亮堂堂的房門口,思考被抱到床上和自己走到床邊,哪一個更悲哀?目的地是一樣的,姿態如何是否重要?
思想重要嗎?肉體和行為已經這樣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