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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那里,你拿便是。他母親指了指客廳墻角,看到他眼角蘊著的笑意,又笑了笑: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怕她打趣,連忙道:男的。
他從紙箱里拿出兩個杏黃色的毛線球,和小杏子的毛色大差不差。他想到它定然會喜歡,如此,又能看見她的笑顏。
晚上,霧氣漸重。梁笙坐在榻上托著本小說看,旁邊點一盞油燈,外頭籠著一個透亮的玻璃罩子,火焰的影子透過玻璃罩子閃動在她的臉上,幾分朦朧欲碎的美。
趙媽端著安神藥進門,看到她只穿件薄薄的單衣,叮囑道:才入春,好歹也蓋條毯子罷?梁笙扯了扯榻邊上的毯子,又聽她道:戴副官來了,小姐見不見?
讓他直接進來。
戴觀瀾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她衣衫不整的模樣,他別開眼,把手上拿著的一個黑絲絨盒子遞給她,全程低著頭,不曾直視她一眼:夫人,這是將軍托我送來的。他明日回申城,望晚上與夫人一聚。
梁笙接過,漫不經心地揭開,看了一眼里面的物件,隨手擱在一旁:嗯。
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他道。
趙媽對這位恭謹沉靜的英俊軍官還是頗有幾分好感的,熱情接待道:戴副官,不留下來喝杯茶么?
戴觀瀾正欲推辭,卻聽梁笙冷冷說一聲他不喝,才想好的推辭之語默默變成了啞然,他沒有多說什么,和趙媽點點頭,轉身出門。
他走后,梁笙把那盒子推給趙媽:趙媽,煩請你明天幫我典當一下,當得的錢你想拿多少拿多少去,剩下的都捐了。
趙媽打開盒子一瞅,她是見過世面的,一眼就看出里頭是水頭極好的一枚翡翠手鐲,燈光黯黃,它卻依然晶瑩剔透,燦燦生光,不知花多少功夫才能得來這樣一件寶物。她連忙道:這么好看一只鐲子,當了可惜。
冷冰冰的石頭罷了,況且,我嫌臟。她最后一個臟字說的極其用力,帶著無盡的恨意,聽得趙媽一時心驚,只得默然。
趙媽看一眼桌上的安神藥,才想起她藥還沒喝,忙端過去:藥快涼了,趁熱喝。
那藥又黑又濃,泛著絲絲的苦味,梁笙一口悶下,舌尖毫無知覺,只有無窮無盡的苦味在口中漫開,淹沒了她的心,若真要比較,也不知是誰更苦些。
等趙媽走了,她再也沒了看書的心思,只抱貓斜倚在窗邊,眼神黑黯空洞,無聲息地望著窗欞間漏下的一格格月光,冷清清照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