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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六
就在李云中和蘇良世談過話的第二天,省委、省政府下發了開展“解放思想促趕超,放眼未來求發展”的專題文件。{免費小說}
當天下午,任雨澤就召了會議,北江市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員幾乎都來了,任雨澤召這個會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在在第一時間內把省里的這個文件精神傳達給每位領導,統一思想,當任雨澤組織大家學習的時候,楊喻義已經大概的知道了這個文件的結果。
他也知道這次自己是徹底的輸了,昨天晚上,蘇良世省長特意的給他來了一個電話,在電話中,蘇良世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劈頭蓋臉的教訓了楊喻義一場,蘇良世說:“事情正在往有利于我們的方向在發展,你傻呼呼的搞什么聯合上書,非要激怒李云中書記才心甘啊。”
蘇省長的話讓楊喻義有些莫名其妙的,他用了好一會的時間,才搞清楚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才知道易局長等人已經發動了一次快速的進攻,而自己竟然被蒙在了鼓里。
楊喻義現在能怎么辦呢?他突然的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李云中書記的厭惡對象了,這讓他很是難受,這個結果也是太沒有想到的,他沒有預計到易局長會把事情辦的如此糟糕,到現在為止,他連諫言書都沒有看到,這易局長也太膽大了,怎么能不給自己先匯報一下狀況,至少也該讓自己看看他們聯名諫言書到底寫的什么樣子啊。
但事情已經走到了這個份上,楊喻義只能怪自己麻痹大意了,他接著又給易局長去了個電話,少不得臭罵了他一頓,但易局長竟然也說自己沒有看到這個東西,他是委托車本立去聯絡那些老板的,誰能想到車本立動作如此迅速,才過了一個周末,他就把事情弄大了,按易局長的設想,這事情怎么得也要個十天半月吧。
楊喻義面對這樣無能的下屬他又有什么辦法呢?正如某一位讀者哼哼教導我們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楊喻義只能獨自的吞下這個苦果,他的心情一直很差,他也深刻的明白,這場戰役的失利對自己意味著什么,從此之后的北江市,再也不是自己能統領縱橫的地方了,自己會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副手,一切的行為都將隨著這個年輕市長的指揮棒而旋轉,這是多大的一個悲哀啊。
而那些游移不定的干部,也會從這件事情上嗅到一些敏感的氣息,他們會一窩蜂的投向任雨澤的懷抱,就連自己那些鐵桿下屬們,誰能保證他們不動搖呢?
沒法保證,因為這個是官場,本來就是一個利益場,忠貞,友誼,誠實和信任,讓這些都見鬼去吧。
任雨澤今天顯得很超然,他靜靜的坐在那里,眼光深邃難測,神情平靜淡漠,他只是稍微的點了了點頭,文秘書長就拿起了省委和省政府的文件宣讀起來。
文件主要強調的就是北江省的所有干部們,要有敢于創新,勇于突破的思想,要解放思維,大膽工作,在文件中,還捎帶的提到了一下北江市的大橋的事情,只是把他作為了一個事例,告訴大家,北江市這種具有超前意識的新大橋方案,就是一種解放思想的典型事例,表揚北江市市委和政府敢于突破陳舊的觀念,用高瞻遠矚的眼光來看待這個大橋的未來,這是值得肯定的。
當然,這在整個文件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幾乎就是幾句話,但善于理解和領會文件精神的所有在座的人,都在這一刻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北江市的關于大橋方案的博弈以任雨澤的完勝,楊喻義的失敗結束了。
不言而喻的,從這件事中,也可以看出任雨澤在省委,省政府具有的強大實力,雖然他初來咋到,雖然他沒有楊喻義盤根錯節的北江市淵源,但他還是擊敗了楊喻義,獲得了省委和省政府的鼎立支持,這是不是也就預示著從此之后的任雨澤將可以無畏無懼的踏上北江市的權利重地。
是的,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他們還看到了楊喻義黯然的神情,固然,楊喻義一直想讓自己也表現的淡定和從容一些,但很可惜,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掩飾就能掩飾的,這個會議室坐的都是在仕途游弋多年的老手,他們甚至都不用看你的表情也能猜出你此刻的心境。
文秘書長讀完了這個文件,會場上就寂靜無聲,大家知道,任雨澤就要講話了,不錯,任雨澤是開始講話了,他先是平淡的把文件的重點概括了一下,最后又接合文件中關于北江大橋的話做了一個敘述,對致力于北江大橋新方案的同志給予了表揚。
他刻意的回避了自己在整個新方案中所起到的作用,似乎這一切和他并不相干,到是下面的同志在為這個新方案努力一樣。
等其他人也對這個文件表態之后,任雨澤沒有散會,他把北江大橋建成北江市標志性建筑一事讓大家進行了專題討論研究。
這一次,討論的遠遠沒有上一次激烈,幾個上次持反對意見的人都到黨校學習去了,剩下的那些并不堅定的人也都明白大勢已去,有了省委和省政府的這個文件,誰還敢再起事端,誰又能不知道輕重,所以這個討論就沒有一點懸念了,大家一致地站到了任雨澤一邊。
最后連楊喻義都不得不舉手通過了北江大橋的新方案。
散會后沒多久,任雨澤便接到了車本立打來的電話,車本立在電話中祝賀任雨澤取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
任雨澤也對車本立在北江大橋一事上的大力幫忙表示感謝:“車總啊,這次事情能順利的通過,和你的努力也是分不開的,不過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下一步北江大橋的資金問題恐怕你還要多費點精神。”
“呵呵,這沒問題啊,我大概的算了一下,最多也就差兩千來萬吧,這個錢不是大事,能借到。”
任雨澤淡淡的一笑說:“車總啊,政府借錢恐怕不好的。”
車本立有點不太懂任雨澤的意思,難道任雨澤不缺錢嗎?
任雨澤當然缺錢了,現在方案是通過了,但后面的事情具體還有許多,特別是和省政府要錢的時候,蘇省長能不能撥付,他會不會卡自己的脖子?這都是極有可能的?
這一次自己挫敗了楊喻義的計劃,實際上也是挫敗了蘇省長的一次打壓,他能高高興興的支持自己嗎?顯然,用腳都能想的出來,他不會的,就算全省所有的人會懼怕李云中,但蘇省長應該是其中最不懼怕李云中的人,他有這個資格。
但就在前幾天任雨澤和省城傳媒大王的華總喝完了酒之后,任雨澤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他決定不再問這些人借錢了。
車本立很認真的在電話的那頭想了好一會,最后還是人為任雨澤一下肯定是拿不出這么多的錢來,就算省里給撥付一些,但從來上面的錢都不會給夠的,作為北江市必須自籌很大一部分。
“任書記的意思是錢夠了?”車本立很不解的問。
任雨澤說:“不夠,剛才你不是也算過了吧,少說還差兩千萬呢?”
車本立更不懂了,說:“任書記,那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你確定不借錢了?”
“是啊,不借了,但要他們贊助啊。”
車本立在對面差點嚇了個坐蹲,好一會才說:“不是吧,贊助啊,這有點高難度了。”
“是有點難度,但也不是太高吧,這樣,你聯絡一下他們,抽時間我們一起聚聚,我來說這個話,不讓你為難,你就幫忙組織一下,怎么樣?”
“書記,你真有把握?”
“還不好說啊,邊走邊看吧。”任雨澤嘿嘿的笑著,掛斷了電話。
任雨澤心中也有了一個大概的思路,但能不能成,就要等和他們這些土豪們見面之后才能確定。
第二天的中午,車本立在北江富豪大酒店,擺了兩大桌的酒,宴請北江市的一些大老板,其中也有省城傳媒大王的華總和大都房產的老總權鴻永。
所有的客人進來都甚為驚異:“車老板,你把我們請來,電話里也不說什么事情,在搞什么名堂?”
車本立笑笑,說:“沒什么事情,只是請你們這些土豪們過來喝喝酒,吃吃飯,聊聊天。”
大家當然不信,你車本立是再精明不過的商人了,這么興師動眾宴請大家,肯定是有所圖謀的。
“看你的關子能賣多久。”華總和權總都這樣說。
看看人也差不多到齊了,卻只上點心不上菜。大家看首席還空了個主賓位置,便知還有重要客人沒到。那位重要客人是誰呢?大家心頭又多了個疑團。很多人問車本立,但車本立卻總是避而不答,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始終沒有把包袱抖出來釋解大家心中的謎團,直到任雨澤最后的出現,這個謎團才真正解開。
大家一起站起來歡迎著任雨澤,剛才還有的人心中有點不大耐心的,現在也都煙消云散了,因為這個客人值得等,等他到來同席把盞是難能可貴的一次機遇,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更為重要的是,大家也都聽說了省委和省政府文件的事情,作為對北江市政壇一向熱切關注的這個老板們,已經肯定了未來北江市的權利走勢,任雨澤能在第一個回合大敗楊喻義,也說明了任雨澤的強悍和實力,以后的北江市他會成為新一代的霸主。
所有的人,是的,應該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敬仰強者的,也都愿意交接和靠近強者,就像現在世界上很多國家都愿意靠近美國一樣,并不是說美國會給他們帶來多少實際的利益,關鍵的一點是美國足夠強大。
這也就是中國有句老話,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你強大了,富裕了,自然你的朋友也就多了。
而任雨澤剛好就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強大。
“不好意思,剛從省政府辦完事回來了。”任雨澤坐上首席的那個空位,說,“我來北江市也有些時日了,昨天車老板找到我,發出邀請,說和大家一起坐坐,我便應允了。謝謝車總這些年來為北江市的發展建設出了不少的力,流了不少的汗。他也是我們市的知名企業家,路子多,人脈廣,以后市里的招商引資工作,我這個書記還得仰仗他多給我們介紹些客商,多拉些項目呢,至于各位,我更是很仰慕的,都是土豪金啊。”
任雨澤的話,把大家都逗樂了,任雨澤也發現了大都房地產權總的旁邊坐著夏若晴,他們兩人看上去聽親密的樣子,任雨澤稍微的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過來。
夏若晴也眼光流轉著,靜靜的看著任雨澤,兩人都點頭微微一笑,卻沒有做太多的寒暄。
人到齊了,宴會也就開始了,宴席上,車本立大談任雨澤在過去的一些的“豐功偉績”,任雨澤啞然失笑,看來這個車本立最近對自己是做了一番研究的,不然找不到這么全的信息,車本立還大贊任雨澤提議把北江大橋建成北江市的標志性建筑是英明之舉,大勢所趨,并拋出北江市要發展,大家都要像任雨澤書記一樣解放思想,放眼未來的言論,讓在座的老板們面面相覷,誰也鬧不明白,這個在北江市頗有影響力的車本立跟新來的市委書記有著什么樣的關系。
舉杯換盞之際,任雨澤也談了一下北江市的發展現狀和他對北江市未來發展的一些看法,其他人大都在附和著,說任書記用北江大橋這一項目打造城市名片,大做提升城市知名度。
傳媒公司的華總說:“北江市委、市政府提出北江大橋新的建設方案是正確的,非常符合北江的實情,建成后將產生良好效果。解決了與北江南北兩區協調融合的問題,為北江添上濃墨重彩的關鍵之筆;在一個也有利于提升北江市的知名度,吸引外商對北江市的關注力。。”華總說完,看看任雨澤,說道,“任書記,以上只是我一個商人的淺顯之見,不當之處,還請任書記指點。”
任雨澤很快就接上了口,說:“講得很好,我真沒想到,華總對北江大橋一事竟然剖析得如此深入。”
任雨澤贊許地點頭說道,帶頭為華總鼓起了掌。
這樣吃了一會,權總問起了任雨澤:“任書記,現在修橋的方案定了,不知道資金這一塊任書記有什么打算沒有?有需要我們出力的地方,盡管說。”
任雨澤就笑著說:“承蒙大家的厚愛啊,上次大家也都說到了資金的問題,也都說可以給政府先借資一點,現在啊,我要告訴大家的就是說,資金基本解決了,謝謝大家!”
任雨澤說的鄭重其事的,但車本立聽的有些毛骨悚然,不是吧,這資金怎么就解決了呢?難道真夠了,但昨天在任書記辦公室的時候,他還說差兩千萬呢?
大都房產的老總權鴻永也有點驚訝,以他對此事的判斷,修橋的資金應該還是有點缺口的,不過看任雨澤的樣子,倒不是騙人的,權總連連點頭說:“這樣呀,看來我們是幫不上忙了,市里這次資金到位的很及時。”
任雨澤卻搖起了頭,說:“可能大家有點誤會了,資金并不是市里全部解決了,是最近有幾家企業,找到了我,希望由他們贊助,把不夠的那兩千萬補上。”
這話一說,整個包間兩桌子的人都感到錯愕不已,在省城難道還有如此豪爽的廠家嗎?這有點聳人聽聞了,可以說今天坐在這里的雖然不全是北江市數一數二的老板,但作為權老板和華老板,那都是北江市頂尖人物,他們只怕也沒有一口氣拿出兩千萬贊助費的勇氣,到不知道這個人是何方的神圣。
華老板也很驚訝的問:“任書記,這不知道是哪個老板有這般的魄力啊,能不能給我們引薦一下。”
任雨澤點頭說:“可以啊,只是今天不成,人家回去了,改天請他們和大家見上一面吧?”
任雨澤說到這里,像是突然的想起了什么一樣,又說:“不過以后他們到北江市來發展,你們還要多給點支持,這次他們是先來贊助一下,當然了,也不是白贊助的,他們想要在北江大橋上面做他們的廣告,我也不是很懂,好像和王市長在談大橋廣告位的使用權什么的。”
任雨澤這話一說,所有的人一下都很明白了,這哪里是贊助啊,分明就是個生意,任雨澤不說的時候,大家也都沒有仔細的想這個問題,現在任雨澤一說了,每個人就不得不認真對這個問題進行一次思考,不錯,新大橋不管是設計的理念,還是投資的規模,都是很不錯的,將來上面還有觀光臺,這肯定會吸引很多的市民前去觀賞。
而整個大橋也就有了設立廣告的巨大價值,這可是了不得,不要說可以讓自己的企業和大橋一樣成為北江市的一個品牌,就是包下來所有廣告位,也是能掙很多錢的。
對在座的人來說,他們也都具有超前的思維和敏銳的嗅覺,但這一次他們有點懺愧了,為什么本地的企業沒有發現這個商機,到讓人家外地的人看準了。
同時,華總和權總也在心中暗笑任雨澤,這個任書記啊,沒有一點的生意頭腦,還真以為人家是免費贊助的,我們就說吧,這個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話也說回來了,任書記可能就是搞權謀斗爭是高手,對經濟領域這一塊還是有點嫩的。
任雨澤說完了話,端起酒來,說:“不過我還是感謝你們,雖然事情最后沒有讓你們幫上忙,但你們的心意是好的,這一點我會銘記在心,以后啊,不管你們各位遇到了什么問題,需要我幫忙的,也盡管說,我一定會鼎力相助,大家一起,干了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