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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險險擦過林疏的脖子，激起林疏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呼吸困難，好久才緩過來。

大娘此舉，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好心，林疏卻不能接受和人接觸，那被子又潮得離奇，冰冷如鐵，蓋緊竟比不蓋還要難受，實在讓人無福消受。

等大娘走遠(yuǎn)，他從床上起身，推開黏手的木板門，向外看去。觸目所及是同樣破敗不堪的房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像個村莊。自己所在的院落坐落在村莊外圍，村子外面是荒廢的耕地，再遠(yuǎn)一點，卻灰蒙蒙的，被霧遮住，什么都看不見了。

天色奇怪，暗得很，要說是凌晨，卻家家戶戶有人走動，炊煙裊裊；說是傍晚也牽強，天空一片灰黑，無星無月，也沒有半點落日余暉的影子，鬼影幢幢，很是晦氣。他一時之間想不出什么，想再觀察一番，看見外面有村民走動，想跨出去的那條腿又縮了回去，轉(zhuǎn)身走回房間。

房間實在乏善可陳，既破又亂，家具只有一張床，并一張床前的桌子，沒有鏡子，照不見自己的模樣，他聯(lián)想起那位大娘口中的“小傻子”、“小瘋狗”，猜測自己這具殼子恐怕確實是一位智力有缺陷的仁兄，也不知道長了怎樣一副尊容。

摸了摸自己雜草一樣的亂發(fā)，林疏有點窒息。

正當(dāng)此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翻，身后傳來腳步聲，他轉(zhuǎn)頭，見來者依然是那位大娘。

大娘手端一個白碗，跨過門檻，喚狗一樣道：“小傻子，吃飯了！”

喊完一看，小傻子轉(zhuǎn)頭直勾勾看著自己，神情仍然不怎么像個正常人，卻也與以前大不一樣。

大娘皺了皺眉：“落了一次水，怎地更傻了。”

說完，她把碗放在了桌子上，轉(zhuǎn)身要走。

這世上，清靜的人不多，傻子是其中之一，因為沒有人會和一個傻子交談。這是林疏從來求之不得的，但是現(xiàn)在不行。他必須得和什么人交流，不然，只能在這里做一輩子傻子。他雖然喜歡清靜，但也不想做傻子——尤其是一個在發(fā)霉的屋子里蓋著發(fā)霉的被子的傻子。

于是，大娘險險要走出去的時候，聽見背后響起了帶一點抖的聲音：“......多謝。”

大娘：“啊呀！”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來：“你不傻啦！”

林疏僵硬地點點頭。

大娘險些要手舞足蹈，扯起嗓子向外面大聲道：“小傻子不傻啦！”

雜沓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片刻之間門口烏拉拉聚集一大群面黃肌瘦的村民，個個激動伸長脖子往房里看。

“小傻子不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