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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不僅叫了她的名字,并且很快的朝她走來,根據他的腳步聲,她猜測他已經站在自己背后。
何兮猛一回頭伸手指過去,指尖直直的指向靳軒的喉結。
這并非她的本意,她的本意是要指向他的兩眼之間,這樣才有威脅的力度。
于是她向上調整一下角度,惡狠狠的說,“你陰魂不散啊!”
靳軒握住她的手指往下拉,“別用手指人,多不禮貌。”
不跟他擰著來何兮渾身不舒服,他不讓指她偏指,抽回手指再指,換一只手再指,兩只手跟狗刨似的往他臉上撓。
靳軒被她的孩子氣逗笑,跟她鬧了一會,一把將她撈進懷里,“行了!不許鬧了!”
何兮眨了眨眼睛,狠狠踩在他的腳面上。
人小力量大,這一腳,險些沒把他鞋子踩穿,靳軒差一點就把她扔出去,他疼到皺眉,“你看我長的健全你難受嗎?”
“看你喘氣我就難受!”
“行了,別鬧。”他看似責備,聲音卻無限溫柔。
他看向何兮身后的女人,長的十分端莊漂亮,穿得有些樸素,他問何兮,“這是你/媽媽?”
何兮下巴一揚,“美若天仙不?”
靳軒溫柔的微微一笑,朝何兮的母親伸出右手,“阿姨,你好,我是靳軒。”
何兮媽媽手里拿著一件棉服,正在一邊看著他們大鬧一邊往衣掛上套,見靳軒伸手過來,馬上用左手夾住棉服,伸出右手來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何兮拍掉他的手,往后推他,“你一把年紀了和誰叫阿姨呢?我跟你叫叔叔你跟我媽叫阿姨,這什么輩分,你得叫大姐!大姐知道嗎?”
靳軒揉揉她的腦袋,說,“我可以叫她大姐,萬一以后我娶了你,我跟她怎么論輩分?見過阿姨改口叫媽的,沒見過大姐改口后叫媽的。”
“什么媽的媽的……”她話音剛落,靳軒飛快的用手指敲了一下她的下頜,警告道,“你再說臟話試試?”
何兮眼珠骨碌一轉,說,“你說的道理不對,你不能只想著你跟我媽叫大姐然后不好改口叫媽,你也要想一想,我跟你叫叔叔也不好改口叫老……”
何兮頓住,愣愣的看著眉頭微挑的靳軒,回過神來狠狠的呸他,“我呸呸呸!你個老流/氓!滾開!”
何兮一點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看見靳軒,她怕自己的母親也像江南的母親那樣,見了有錢人一面就要死要活的逼她和江南分手,可是靳軒很會挑時候,難怪他從前和姜蓓是一對,這倆禍害敢情是一個套路來的。
靳軒把她扒拉開,直接跟何兮母親對話,“阿姨,這是我的店,覺得外面冷或者有其他需要幫助的,可以來我店里找我,如果我不在,就給我打電話。”
他掏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雪白的名片,雙手遞到她面前,“您叫我小軒就可以,這是我的私人電話。”
何兮一把搶走他的名片,說,“沒啥需要你幫忙的,你給我最好的幫助就是你趕快從這地方消失。”
“沒關系。”他淡定的微笑著,“我還有。”
他拿出名片夾繼續給何兮媽媽名片,何兮又上來搶,他按住何兮的手腕,說,“給阿姨一張,剩下的都給你,別搶啊乖,你要喜歡,我辦公室里有一紙箱。”
母親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們兩個人笑。
等到靳軒離開后,她對何兮說,“很多時候女人的一生,不在于多努力,而在于一個簡單的決定。”
何兮沒接話,一時間,她感覺,全世界的人都在與她和江南為敵。
她不再和母親閑聊,開始站在塑料方凳上大聲招攬生意,她負責宣傳,母親負責收款。
等到收攤時,她一個人跑去跟賣小吃的阿姨們換整錢。
衣服一件不剩,他們收好貨架一起去自助銀行存錢。
到提款機附近時,母親便不再往前走,“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在這等我干嘛?”
“去吧去吧。”母親推了推她。
她走過去存錢,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已經轉過頭去看馬路對面。
也許是母親覺得自己不會想讓她看見密碼,所以不站過來。
何兮抿了抿唇,把錢存進去,拔卡離開。
第二天晚上的貨需要何兮下班直接帶到麗水路,母親在麗水路等她,順便用飯盒給她帶來晚飯。
靳軒沒在,也就沒人來招呼她進去坐一坐,她坐在臺階上,看著隔壁老板娘慢悠悠的把貨架支好,又懶懶的往上掛貨。
那老板娘一直用眼睛橫著掃她,實在經不住好奇心,就問她一句,“你是她媽啊?”
何兮母親點點頭,“是啊,我是她媽媽。”
隔壁老板娘陰陽怪氣的說,“你女婿不是大老板嘛,你們怎么還在這擺攤啊?”
“我女兒有男朋友。”她說話輕聲細語的,看起來極好欺負。
“呦,你女兒的男朋友還不少。”
“長的漂亮嘛,追的人多。”
過了一會,隔壁老板娘又沒話找話的聊,“哎,你家女兒領著的那個小男孩,到底是你生的還是她生的?”
何兮母親笑笑,視線落在老板娘的兒子身上,說,“我生的,是我兒子。”
“那你自己怎么不帶?”
何兮母親沉默片刻,說,“我啊,我精神不好,有時候犯病就不知道把小孩弄到哪里去,弄死弄活也不知道,以前因為把別人家孩子弄丟還報了警,報警也沒用,我是精神病人。”
隔壁老板娘沒再說話,何兮母親盯著那個小孩,笑容和藹,“哎,這小孩長的真像我兒子。”
胖小子嗖的一下鉆到媽媽身后,隔壁老板娘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那架勢好像下一秒,何兮的媽媽就會把她的寶貝兒子給弄沒似的。
何兮媽媽安慰她,說,“沒事,你別害怕,我現在沒犯病,我不激動不緊張就沒事兒,就是不能和人吵架,吵架就要犯病的。”
隔壁老板娘一把將兒子夾在懷里,坐在椅子上背對何兮媽媽,一句話不再同她說。
何兮拉著一大包服裝趕到自己的攤位時,正好看到母親對著隔壁老板娘的背影翻白眼。
她累的直喘,以為母親被欺負,掐著腰問,“怎么了媽?有人欺負你啊?”
她踢了一腳包裹,轉頭就要找隔壁老板娘理論去,母親一把拉住她,“別吵架,媽沒挨欺負。”
她趴在何兮耳邊把剛才的事情重復一遍,何兮一邊聽一邊笑,差一點就樂得捶匈頓足。
母親去掛衣服,她坐在臺階上吃晚飯,雖然飯菜冷了,但味道是真好。
何兮覺得自己現在過的簡直是神仙日子,如果不是后天下午收債的又要來,她還能更幸福一些。
晚上收攤時,她把錢和卡都給母親,讓她去存錢。
母親不要,把何兮的小腰包塞回她的懷里,“我不去,你去吧。”
“你去!”何兮推她,“我收攤,你去!快去!密碼是何來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