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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半路改變主意,安分的坐回chuang上又端起碗筷,“你丑成這樣我實在下不去口,等你恢復普通人的容貌我再考慮一下,再不濟,我也是靳家大公子,不至于饑/渴到啃一頭小怪獸。”
何兮捧起飯碗狂塞一嘴米飯,故意在臉頰上沾了幾粒米,發聲不清不楚,一嘴白飯眼看就要掉出來,“對,我簡直丑到你姥姥家了!我長的就像一只怪獸!你可千萬別對我動心思!我接下來的日子一定再接再厲,爭取丑到讓你見到我就吐!看我的臉!”
靳軒不搭理她,默默的吃飯,何兮不肯罷休,用筷子戳他的手背,“你快看我的臉!”
“不看,吃飯呢,看那么惡心的東西干什么……”
何兮真想一口大米飯全噴在他臉上。
靳軒夾起一塊竹筍放在她碗里,根本不抬頭看她,自說自話,“你現在頭上有傷口,吃太咸的或者色素太重的東西會落疤,所以,難吃也要將就一下。”
吃飽飯,何兮四仰八叉的躺在chuang上,靳軒把窗簾拉到最大,讓午后暖融融的太陽照進來。
“你不用上班嗎?”她問。
靳軒將陽臺門打開一條縫隙,掏出煙盒從里面抽出一支香煙放在唇間,用火機點燃,這一口煙吸的極舒服,他頭靠著墻壁,半瞇起長長的眼眸,緩緩吐出煙霧,嘴角性感的向上挑起,微笑著說,“是啊,不喜歡上就不上了,我這輩子要花的錢已經賺夠了,現在賺的,都是給我兒子和孫子的。”
何兮枕著手臂安靜片刻,突然跳起來,一巴掌拍響呼叫鈴,“護士!!我病房里有個變/態抽煙!我喘不過氣了!我要急救!”
“死小孩!”靳軒低頭咒罵一句,把煙頭按在墻上熄滅從陽臺彈了下去,拉開落地門窗,盡量散盡煙味,幸好只抽兩口。
一分鐘后,護士醫生一起擠進何兮的病房。
靳軒正在收拾何兮,這會正壓著她的胳膊腿捂她的嘴巴,何兮奮起反抗,勢必要咬到他的手,拼命的往他手心里拱。
聽到有醫生進來,何兮突然身體軟綿綿的放松下來,接著,翻著白眼暈過去。
靳軒嚇一跳,立刻從她身上彈起來,醫生很不高興的責備,“你怎么能這樣壓她不讓她呼吸呢?她是病人你知道嗎?”
“我……”靳軒尷尬的抿抿唇,在醫生準備給何兮檢查的時候內疚的低下頭,“兮兮?”
醫生拿著小手電翻動何兮的眼皮,對著她的瞳孔照了照,何兮一巴掌把醫生拍開,“這是什么東西!別弄!”
知道自己被耍,醫生更不高興了,嚴肅的把他們兩個人教育一遍,帶著護士離開。
小豆芽果然很小,只有小孩子才喜歡惡作劇和搗蛋。
他說,“我警告你何兮,你不要拿你的安危和大人開玩笑,這個玩笑沒有任何笑點,只會讓別人擔心。”
何兮撇撇嘴,翻身用屁股對著他,四肢隨意伸展開,“哎……從我能干家務活的第一天開始到現在,再也沒有哪天過的比今天更舒坦了,不用哄孩子,不用打工,不用干活,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著,難怪大家都拼了命的想有成為有錢人,有錢,才能過神仙日子,像我這種沒錢的,只能過神經日子。”
“我在和你說話,你有沒有認真聽?”靳軒抓著她的衣襟把她翻過來面對自己,“嗯?聽沒聽?”
“走開!別拉拉扯扯的!”她拍掉靳軒的手掌,給自己卷進被子里。
躺了一會兒,她爬起來說,“我要去給我姑姑醫藥費……”
“我交過了。”
何兮欲語還休的盯著他看半天,說,“靳叔叔,我求你一件事。”
“說來聽聽。”他脫掉鞋子上chuang,把小腿伸進被子里。
“你先答應我。”
“你先說。”
“你不答應我就從這跳下去。”她指著窗戶說。
“這里是二樓,下面是草坪,你想自殺記得選個干脆的姿勢,別把自己摔殘,處境會更慘。”
何兮瞪他一眼,翻身捂上被子睡覺。
靳軒等了好久都不見她起來,只好伸長腿,在被子下面踹她,“豆芽?”
“小何兮?”他又扯了扯被子。
“丑八怪。”
任他給自己的外號叫出個五花八門五花三層,她自巋然不動。
靳軒爬到chuang頭,猛一把將她頭上的被子掀開,“快說!我答應你!”
何兮頂著大圓臉飛快的爬起來跪坐在他面前,“靳叔叔,我跟你借錢這件事你能不能先別告訴江南?”
靳軒深深的望著她,良久沒再說話。
“你想讀書嗎?”他的話題轉變的有些快,何兮愣了一下,點頭,“想。”
“給我磕三個頭,拜我為師,我免費給你上課。”
何兮斜著眼睛嫌棄至極的看他,“誰稀罕……”
“我可是G大的特聘教授,多少名牌大學想請我,我還要考慮一下,你確定不稀罕?”
何兮心里是稀罕的,為了保持人格和尊嚴,她堅定的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真的?”
何兮繼續搖。
“別搖了,一會兒頭疼。”
何兮繼續搖。
當天晚上,靳軒帶回來晚餐的同時,還有一摞教科書,以及墨綠色的真皮筆記本和一只鋼筆。
鋼筆很漂亮,黑色鑲金,做工精良,她在本子后面試了一下,書寫十分流暢,“這個很漂亮,我小時候上學就想,什么時候能不用撿別人的鉛筆頭寫作業就好了,后來上初中可以申請特困補助,學校捐的臉盆和毛巾我都不要,我就要筆,我寫字多,特廢筆。”
她翻開同樣做工精良的綠色本子,在第一頁龍飛鳳舞的寫下自己的名字:何兮。
很是瀟灑帥氣。
“高中的時候我讀的是重點,當時我們班有個女孩子家里特別有錢,他爸沒進去之前是個鎮長,我還在穿小學時候的毛衣,她的一件大衣已經一千多,她喜歡買文具,又不愛學習,不喜歡的東西就四處送人,那時候我就盼著她去逛街,她每次逛街回來,就會把舊的分給我們,托她的福,我高中雖然沒申請到特困補助,但是一直不用花錢買文具。”
她又在本子下面寫了幾個名字,何年何在何來,問,“這筆多少錢,等我賺錢了給我哥和江南買一支。”
靳軒從她手里拿過鋼筆,在何兮的名字旁邊,同樣龍飛鳳舞的寫下兩個剛勁的大字:靳軒。
他手指干凈修長,一看便是書生的手,比何兮的還要嫩,同樣一只鋼筆,被他握在手里仿佛就被賦予了高貴的定義,她盯著靳軒的手指看半天,悄悄的把自己的手掌縮回衣袖里。
靳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晃了晃手里的鋼筆,說,“四千多,我看你賺了錢還是先還錢再想著給你哥和你小情/人買這些沒用的東西。”
四千多!這支筆?
何兮更加看不上他,“你這叫作孽你知道嗎?我窮的都快喝風了,你一支筆居然四千多塊錢……”
“我不會讓你喝風的。”他攤開一本教科書,平靜的說。
何兮抬頭看他,靳軒便溫柔的笑了笑,“叔叔跟你保證,絕對不喝風。”
靳軒帶來的教材并非全新,上面有筆記,有重點劃分,他說,“這是我以前在另外一所大學教書的教材和我上學時大一的課本,只要你把我標注重點的東西都學會,你可以輕松拿下G大哲學系的第一名。”
何兮來回翻看幾頁,有些不情愿,問,“為什么我要學哲學啊,哲學是什么?我不想知道宇宙到底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誰,在我印象里,學哲學的人都特矯情,我喜歡務實派的,電子商務市場營銷之類的更好……”
“沒關系,很多人都不喜歡,認為哲學一定是枯燥無味的,我可以讓你愛上哲學,而且哲學也是非常務實的一門專業。”
何兮覺得他說的是廢話,每個老師都會宣揚自己學科的重要性和優點,誰會說“我這門課是狗/屎你千萬別學,不然長大后你就成了我”。
她說,“那你先說學哲學有什么優點,將來可以就業哪方面。”
靳軒正色,抱著肩膀非常認真的說道,“你可以掌握正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掌握一定的哲學理論思維和表達能力,以及社會活動能力和科研能力,至于就業,你面對國家機關,教育事業新聞媒體,國企私企……”
何兮做出暫停手勢,“一個月能拿多少錢?”
“具體薪酬不太好說。”
“你當老師一個月拿多少錢?”
這小家伙,眼睛里只有錢,他說,“我可以讓你月薪20萬。”
何兮拔地而起,一屁股坐在靳軒身邊的椅子上,諂媚的笑著,“靳叔叔,什么工作這么好,你告訴我,只要是正經工作就行,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哲學的,爭取將來成為哲學家,哲學大家,哲學超級家。”
“現在不能告訴你,等你學有所成再說,來,上課。”
一對一重點授課,內容前進的非常快,讓靳軒欣慰的是,何兮在學習的時候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注意力高度集中,也非常聰明,如果她一直這樣聽話就好了。
可是如果她一直這樣認真懂事聽話,那她也就不是何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