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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奴婢失禮了!是這樣的,世孫爺今天和小公主用的午膳,小公主飯間咳了幾聲,飯也沒吃多少,世孫這便記下了,飯后特意去了御膳房熬了這羹湯,又說陛下這幾天氣色不好,也該喝點好,這便叫奴婢送進來了。”
“萱兒又病了?”君若萱打出生起身體就不好,天熙帝故有此問。
“沒,陛下放心,世孫看了的說是小公主這幾天心情不好,些許身體不適不當緊,來點藥膳緩緩就好的。”
“沒事就好。”君天熙不易察覺的黯淡了一瞬眼色,慕晴雖然有意不說,可她自然知道她的萱兒心情不好與福王的死有關。雖然她才三歲,和福王也并不親密,可畢竟是親生父女啊!她的孩子們,又沒了父親,還是他們的母親親口下令要了他們父親的性命!
“有世孫陪著,公主和皇子們都會再開心起來的。”慕晴敏銳的察覺到了天熙帝的情緒變化,不用細想也知這她是為哪般。福王雖然年幼病弱且無甚野心,可若是讓人得逞,他將是有心人牽制陛下的最好傀儡。福王之死,為著皇子和公主,陛下也頗多不忍,卻又不得不如此!
君天熙“嗯”了一聲,揮走了一瞬的自責情緒。既然已經坐上了這個皇位,天下的責任都擔在了肩上,有些事情不得不為,婦人之仁,不是皇帝該有的。做都做了,她又何須自苦。孩子們還小,沒了父親,她這做母親的會盡全力讓他們得到雙倍的幸福。想到君逸羽,君天熙認可慕晴的話,他們還有一個好哥哥。自從他回來后,這肅穆沉寂的宮廷都多了不少歡樂。
“這湯是逸羽命人做的?你之前笑的什么?”
聽君天熙問起,慕晴忍不住又是一笑,“呵呵,陛下您不知道,奴婢不是笑的湯,是世孫。他去御膳房,原是卷了袍袖,打算親自動手熬湯的,結果把御膳房的御廚管事們嚇得跪了一地,這才作罷。只是這湯品的材料說來簡單,世孫卻說時辰火候都影響效果,御廚做不來,留在那親自指導他們做的。這湯熬了兩個時辰,世孫一直在御膳房,難免沾染了些煙火氣息,剛剛來送湯時臉上還沾了點煙灰,被奴婢們好一頓笑話呢。”
“這樣啊”君天熙說得若有所思,許是想到了平素干凈俊逸的少年沾了煙火味被人取笑時的困窘模樣,她清冷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說起來,他對萱兒很是上心呢。”
“那可不,奴婢眼看著,他這做哥哥的,怕是比別家好多做爹爹的人都上心。小公主也和他親近,上次哭鬧成那樣,陛下都拿公主沒辦法了,世孫一來就哄好了,說來倒真是緣分。不過也不光是小公主,世孫待人平和,宮里人但凡和他說上話的人,怕是沒有不喜歡他的。”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君天熙心念一動,“若他真是他們爹爹就好了,他對他們好,泰兒太小還不知道,珊兒佑兒和萱兒一定都會很喜歡···胡思亂想些什么!他若成了他們的爹爹,那豈不是我的··丈夫!”想到這君天熙只覺得心“撲通撲通”的似乎要跳了出來,這種感覺談不上好壞,卻是她今生從未體驗過的。不自覺的捂住心口,她下意識的不肯再想,只竭力壓抑住過速的心跳,用一貫的不帶太多感情的淡漠語氣說道:“慕晴,難得聽你這么夸一個人。”
“呵,還不是陛下您要問,奴婢也只是說些實話罷了。世孫是個好性子,如今宮里多得是說他好的人,陛下您也不是不知道。”
“嗯,他人現在在哪?”
“陛下是在問世孫?”
天熙帝點頭。
“這個奴婢不知,不過他剛剛送湯來時,我看到大皇子身邊的小順子跟著的,怕是不給皇子殿下說個故事是出不了宮了。”
“佑兒他··”
“陛下這可須怪不得殿下,世孫的故事,不說皇子,就連奴婢們都是愛聽的呢。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么多新鮮故事,而且聽著不僅僅是故事有趣,其中為人處世的道理也是不少呢。”
君逸羽說的故事,天熙帝也跟著聽過幾則,想著那幾個小故事中蘊含的為人處世的道理,孩子們聽聽也沒什么不好,君天熙頗為認同的點頭說道:“他的故事,確實有點門道,佑兒他們聽聽也好。”
慕晴作為天熙帝的心腹,自小與君天熙起居學習都在一處,不單單是侍候起居的侍女那么簡單,更是君天熙朝政上的幫手,她此時見天熙帝心情不錯,不禁順著話題提出了自己心中早就有了的疑問:“陛下,恕奴婢直言,這么些日子,世孫雖然沒有刻意表現,但也能看出是有才學的人,不說別的,就他隨手拈來的寓意深遠的故事,一般人怕是說不出來的。陛下您登基不久,正是要為朝廷更換血液,補充人才的時候,怎么就沒打算給世孫安排個職司?”
聽了慕晴頗為不解的話,君天熙極為難得的笑出了聲來:“呵呵,你這話怕是憋在心里很久了吧,看來我們這位世孫爺還真是很入你慕總管的眼啊。只是你看看他每天陪著萱兒他們樂在其中的樣子,是個想要入朝的人嗎?父皇第一次見他就問過他,他說愛做閑人的。”
“那陛下就放任他?陛下,您是要進取北胡的人,正是要忠臣良將···”
慕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天熙帝的手勢制止了。
“今秋開恩科的詔書早已經下發了,我大華不缺飽學之士。至于君逸羽,十五都不到,不著急。他是我皇室君家的人,要用他還跑得了嗎?父皇的意思是放任他兩年,朕的康逸皇兄似乎也不想讓他入仕。他的才學,也只是推測,留看兩年,不打緊。”
口中說著這些,君天熙想的卻是君逸羽坦誠干凈的眸子和他的自在無拘,她不想過早的把他推進官場朝政的泥濘中,污了這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