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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吳玠見金將完顏撒離喝在親兵掩護下,奮力逃出白馬嶺,也不追趕,招來山下楊晟兵寨將士,在山頭大寨設下酒宴,款待眾軍士和將領。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忽見哨騎來報,說一隊金兵盡打“完顏”旗幟,向白馬嶺疾駛而來。
吳玠一聽大驚,心中默默說道:看來這次是完顏婁室老賊親自來了!老賊在草灘度損兵折將逃脫后,金主完顏吳乞買沒有懲處,反而更加信任,讓其稱任西路軍統帥,率3萬鐵騎從北邊出擊,企圖重新奪取關隴豐腴之地。
當然從另一個層面將,完顏婁室這次率兵前來,還有位完顏撒離喝報仇雪恨的味道。
這個殺不死,煮不爛,砸不碎,的鐵豌豆,真是可惱可恨……
吳玠這么想過,便對楊晟、張覺二位將軍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現在轉移陣地、重設機關已經來不及;還望楊、張二將軍依舊固守,在山下的營寨阻攔金兵,吳玠在山上策應!”
楊晟、張覺率領1000兵士火速返回山下營寨,將陷馬坑中金兵的人馬尸體清理干凈,上面掩了茅草,蓋上黃土,眾志重重,等候完顏婁室率軍過來。
吳玠在山頭眺見楊晟、張覺率領的兵士在山下營寨安排就緒,便對身旁的孟洋道:“楊晟、張覺他們在山下堅守,還望孟將軍率眾對山上的工事進行加固,做道一絲不茍,準備和金兵搏殺!”
孟洋率領兵士加固工事去了,吳玠站在山頭上向遠處看去,只見白馬嶺這地方實在奇特。
楊晟和張覺率領1000兵士在山下秦直道上安下營寨,猶如守住一個重要關口,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態勢。
這一關口倘若固如金湯,完顏婁室的眾多鐵騎就被阻擋在兩山之間;如果像上一次殲滅完顏撒離喝那樣進展順利;吳玠會從山頂上沖將下來截斷退路,完顏婁室部眾將會重蹈完顏撒離喝部卒身陷火海之轍。
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完顏婁室部眾突破楊晟、張覺二位將軍的陷馬坑防線,設在軍營里的弓弩手也會成為強弩之末,形勢也將另當別論。
楊晟、張覺的防線一旦被突破,金兵將會打通秦直道,從前面的岔路口折返回來,將吳玠和2000兵士固守的白馬嶺回龍山包圍起來。
回龍山之所以叫回龍山,是因為地處三條道路的夾縫之間,一關即通,關關皆通,猶如兵敗如山倒俚語一樣,有不可捕捉的可變性……
吳玠站在山頭正在遐想,便見金兵馬隊遮天蔽日,向回龍山這邊席卷過來。
跑在馬隊前面的是幾十面旗幟,上書“金”、“帥”、“完顏”等字樣,紅、黃、青、綠各色旗幟雜混一起,氣勢磅礴,有不可阻擋之態。
吳玠暗暗吃驚,目視一下漫山遍野沖擊而來的馬隊,粗略估計人馬在萬人上下。
吳玠倒吸一口冷氣,默默尋思:看樣子完顏婁室老賊赤膊上陣了,敵情不可小覷……
這么想過,便將孟洋和幾個將領喊道身邊道:“完顏撒離喝被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完顏婁室能在完顏撒離喝兵敗后趕來白馬嶺,看樣子要和我們決斗!”
說著,指指正向這邊奔駛而來的金兵,日有所思地說:“我估計金兵人數有上萬之眾,我們卻只有區區3000兵勇!倘若完顏婁室老賊破了楊晟、張覺那道防線,就會折返回來包圍我們所在的這座回龍山;三國時司馬懿派兵圍困馬謖的悲劇將會重演!孟將軍,”
吳玠突然高聲喊道:“你火速帶兩個軍士,上彬州向涇源路安撫經略使曲端求援!”
孟洋是跟隨吳玠來白馬嶺的唯一老部下,見吳玠讓自己去向曲端求救,不禁一怔,道:“元帥,您和曲端早就結下梁子,還在京兆府驛館前面刀對刀,槍對槍地干過一仗,現在要末將向曲端求救,是不是揚湯止沸……”
吳玠沉思一陣,噓聲長嘆道:“事到如今,只能臨時抱這佛腳!完顏婁室不是撒離喝,金人把他視為戰神;我軍現在只有3000人,面對上萬人的金兵鐵騎,根本不成比列;再說附近沒有其他友軍,只有駐守彬州的曲端,萬不得已,出此下策!”
吳玠說著,無可奈何道:“吳玠一生剛直,很少向人下話,可眼下3000名兄弟性命堪憂,不得不走這條路!還望孟將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感動曲端,讓他派兵馳援!”
孟洋見吳玠這么來講,不再多問,迅速帶了頭牌軍士張能、趙武,每人騎了一匹快馬,趕往彬州去搬救兵。
卻說孟洋、張能、趙武三人來到彬州,曲端已接到情報,說完顏婁室率領大軍逼近白馬嶺,吳玠率領3000人馬正在那里狙擊。
曲端聽完稟報,叫罵一聲:“吳玠狗小子和張浚一丘之貉,總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完顏婁室這一次率領3萬鐵騎。有言道:金兵上萬,勢不可擋;吳玠拿3000兵士想阻止完顏婁室3萬鐵騎,還不是拿雞蛋碰石頭!”
說著斷喝一聲道:“全軍將士迅速撤離彬州,向鳳翔府進發,曲某和吳玠截然不同,曲某要避實就虛,保存實力,以利再戰!”
曲端這是找借口為自己的逃跑主義尋找說詞,還是真正有戰略家眼光,進行大轉移?后世人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褒貶不一。
可是從友軍被困,曲端視而不見,悍然撤離軍隊來說,是很不道德的行徑;不管放在哪個朝代,都是不可饒恕的,重者殺頭,輕者革職查辦。
然而“靖康之亂”后的特殊年月,宋朝軍隊兵不關將,將不關兵的現象比比皆是,曲端這樣的將領屢屢違反軍令,見死不救,甚至犯上作亂的作法,始終得不到制止和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