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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的心猛地一顫，有些猝不及防的，眼中驚恐而倉惶的神色就流露了出來：“他們，是真的想要殺劉輕寒？”

常晴垂下眼瞼，看著自己平坦的，甚至消瘦得有些凹陷進去的小腹，輕輕的說道：“當(dāng)初集賢殿大火，我流產(chǎn)的事，父親一直不能釋懷。”

我的心也猛地一陣刺痛。

常晴淡淡的說道：“我信命，所以我相信，若我的命中真的注定無子，那場大火起不起，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皇后娘娘……”

“可是，父親卻不能接受，他對劉輕寒一直——”她說著，又看了我一眼：“所以這一次，他也是豁出去，若真的能夠說服皇上對劉輕寒下手，他會毫不留情的讓人去殺了他。”

我猛地打了個寒戰(zhàn)。

過了一會兒，我問道：“那，對西川用兵，就是不是太師的意思了？”

常晴慢慢說道：“當(dāng)然，他雖然老了，但還沒糊涂。”

“……”

“對西川用兵，得利的是誰，他很清楚。”

“……”

“甚至，若皇上固執(zhí)不肯殺劉輕寒，他也不會再強求。因為他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這件事不管是成是敗，他都要急流勇退了。”

“所以，太師大人早就準(zhǔn)備好了辭呈？”

“沒錯。”

“可是，為什么呢？”常言柏要殺劉輕寒，若站在他的立場，也算合情合理，為什么在這件事之后，他就一定要辭官回鄉(xiāng)？難道，他真的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想到這里，我突然回憶起了這一段時間，裴元灝對常晴的態(tài)度。

他已經(jīng)考慮要廢掉常晴，冊立我為皇后。

難道說——

常晴看著我的眼睛，平靜而淡然的說道：“皇上動常家，動我，是遲早的事。”

我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往頭頂涌，臉微微的發(fā)燙：“是因為——”

“沒錯，是因為太子。”

“……”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果然是這樣。

太子念深，所有這一切，都是因為太子！

常晴說道：“皇上的子嗣……一直比較單薄，念深也一天一天的大了，當(dāng)初皇上經(jīng)歷過的事，只怕他是不太可能會碰上的。”

我點點頭。

裴元灝的子嗣的確不算多，一個念勻是癡兒，一個念戎又太小，加上他這樣著意的培養(yǎng)念深，太子的即位，只要不出什么意外，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幾乎不會發(fā)生像當(dāng)初那樣眾王奪嫡，血染皇城的慘劇。

這樣一來，常晴也會順理成章的成為太后，常家一門，自然要更上一步了。

但是，太過強勢的外家，從來都是皇權(quán)的威脅。

而且，念深又是這樣溫柔和順的性情，裴元灝不可能不擔(dān)心這一點，所以他要早作打算扼制外戚，常家這一邊，要么廢常晴，要么貶常言柏。

“其實，”常晴輕輕的說道：“我是早有準(zhǔn)備，知道皇上想要廢掉我。”

我的心猛地一顫：“娘娘……”

“你也不用瞞我，”她微笑著看著我：“皇上的意思，我很清楚，其實，若真的廢了我而冊立你，也不是一件壞事。因為，至少是你啊……”

一聽到她這句話，我只覺得鼻頭發(fā)酸，幾乎都要落下淚來。

我在這后宮里，愿意不愿意，也呆了這么多年了，我見識了太多那些妃子們?yōu)榱藸帄Z皇帝的寵幸而費盡心機，甚至使盡了卑劣手段，現(xiàn)在，卻聽到他們所有人都艷羨的皇后，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只覺得，可笑，又可憐。

可笑的，是那些爭寵的，可憐的，是這個無法選擇的女人。

我輕輕的伸手去捧著她的手：“皇后娘娘。”

她抬頭看著我，眼圈也有些發(fā)紅，像是無奈，又無助的，輕輕說道：“可你知道，為什么最終，還是父親辭官，而我留下嗎？”

我搖搖頭：“為什么？” [$妙][筆$i][-閣].coｍ

她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做皇后這些年，沒有大的失德，若一定要說，就是七出之條的第一條。”

“無后？”我的臉色一變：“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沒錯，太子是我養(yǎng)大的，但終究不是我生的，皇上要廢我，自然就要提這一點。只是，若真的提起無后之事，那么念深就一定會知道他的身世。”

“……”

“在之前，皇上是不會提的，可現(xiàn)在，許賢妃的死早已經(jīng)真相大白，你的罪名也已經(jīng)洗脫，所以皇上也就不擔(dān)心念深會有其他的想法了。”

“……”

“可是，問題就在于，廢掉我之后，誰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