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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生把鏡子放溫水里,拿著毛巾和牙刷一點一點仔細地擦拭著,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感覺這鏡子是件珍貴品,力道也放得很輕柔。
對照著他眼睛那一塊地方,有兩片淚痕一般的漬跡,怎么也擦不掉。他沒有不耐煩,上網(wǎng)查清理辦法,早擦晚擦,再累也沒有間斷。
終是在五天后,污漬像是終于軟化一般洇開,顧平生再一擦,輕易便擦干凈了。
往后的十幾天,顧平生時常對著鏡子備課,調(diào)整自己的教學儀態(tài)。
他不知道的是,每當他講題,總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托著腮坐他旁邊,眼也不眨地認真聽著。
少女小時候成績還好,但妹妹成績更好,家里只能供一個人的學費,看著父母愁苦的臉,少女主動回了家,幫著媽媽做家務(wù)事、干農(nóng)活。
她覺得顧平生講得挺好的,至少說話不含糊,讓她聽得懂。
也想對顧平生道一句謝。
但那樣會嚇到他的吧。
看著自己彎折的手臂,少女泄氣,將臉埋進臂彎,悶悶不樂地想。
還是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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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道家村
霍天峰的話到底還是在顧平生的心里留下了印記。
前半夜翻來覆去想事,后半夜才強迫自己睡著。一大早起來,顧平生臉上肉眼可見的萎靡。
他往臉上澆了一捧涼水,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
這周一是正常上課。顧平生洗漱結(jié)束,吃過早飯,提著公文包便往學校趕去。
道家村小學坐落在整個村子的南面,由廢棄不用的平房改建,只有一層樓。一樓的四間屋子,前兩間是教室,一二三年級一間,四五年級一間,沒有六年級。一間是教師辦公室,最后閑置的一間是雜物室。
條件有限,學?;驹O(shè)施都缺。原本學生坐的是自家?guī)淼牡首?,后來縣里給發(fā)放了成套的桌凳,鐵制的,校長怕有人偷
,便讓人砌了個外墻,設(shè)置門衛(wèi)室看管。
老遠就看見門衛(wèi)室里嗦面的大爺,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的顧平生走過去問:“何大爺,今天怎么是您在這?”
大爺耳朵不太好使,應(yīng)他道:“欸!顧老師!你吃了沒?”
“我吃了!”顧平生照顧他的聽力,特意提大點聲,“大爺,原本在這的曹得財曹保安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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