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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趙德榮終于愿意把心里最沉重的秘密宣泄出來，語氣卻又那么沉重難堪。

他雙眼通紅，帶著對自身絕望到無力的詰問，直入顧平生的內(nèi)心：“告訴我，顧老師，這么大的事兒——”

“你能做些什么，?。俊?

轉(zhuǎn)眼夜已深，送走了村長的顧平生回了屋，將認(rèn)真看書的陶軍喊去洗手間洗漱，再拍哄小孩入睡。

“老師，我睡不著……”

顧平生有些心不在焉：“把眼睛閉上，自然而然就睡著了?！?

陶軍乖乖閉上眼睛，又忍不住問：“老師，你會(huì)離開村子嗎？”

顧平生回神，笑了笑：“沒準(zhǔn)以后會(huì)，帶小軍班長一起走，怎么樣？”

陶軍有些遺憾：“我死在這里，走不了的?！?

顧平生嘴角弧度降了下來。

陶軍知道的或許沒趙德榮多，但也不是全然不知事?；蛟S是因?yàn)樗烙谏襟w崩塌之前，所以“醒”得也比其他人早一些，記住了村長為救村民做過的許多努力。

“最開始村長爺爺想讓全村一起搬走，但還沒走出山，便有人倒下，一個(gè)個(gè)爛進(jìn)了土里。后來村長爺爺讓我們挖地道，到星期天早上地道跟著一起塌了?！?

“我們走過山里的很多地方，被老虎咬傷了不少人，大伙費(fèi)力把老虎打死，不安地等了許久，還是沒能逃開……”

“獵人叔住在山里，變得特別兇。他想傷人，是村長爺爺罵走了他，說他妻兒會(huì)死全賴獵人叔自己貪心，為了錢偷了母虎的孩子，怪不到其他人頭上?！?

顧平生聽到這里垂了垂視線，母虎的孩子……

“再后來，村長爺爺累了。他說這就是道家村的報(bào)應(yīng)，是他們不敬的行為觸怒了山神，為此才決定舉行老祖宗說過的山神祭祀。”

顧平生問：“是村里人做過什么不好的事嗎？”

陶軍努力回想，小臉皺巴巴：“好像是，但大人都不跟我們說，我只記得當(dāng)時(shí)陶明山似乎非常高興，他說有錢賺了。”

他搖了搖頭：“其他的我想不起來了?！?

顧平生揉揉他，掖緊被角：“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先休息吧。”

但陶軍還有話要說。

“老師……”

“嗯，老師在。”

“您走吧?！?

“……”

“如果真的是大家做了壞事，那是道家村該還的債，與老師沒有關(guān)系。而且能想的辦法村長爺爺都嘗試過了，他都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