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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令一出,掌握逆賊線索的可連夜上衙匯報,以便領取賞銀。迎著月色,九門提督出了府邸,踏入燈火通明的衙門,向左右例行問詢了一遍。
“大人,西郊無蹤跡。”
“大人,南山樹林無蹤跡。”
九門提督恨得咬牙切齒,最后懷揣著愁緒,和衣躺在了木板床上。
他的睡夢里都是隆科多。腰斬,凌遲,一百零八種酷刑全都來了一遍,而施刑者長著他自己的臉。
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美夢還沒做上多久,就被屬下叫醒了。
屬下激動地說:“大人!隆科多夫人請見大人,說她知道隆科多的藏身地了!”
見九門提督的神色有些呆滯,屬下恍然,連忙改口道:“是佟府如今的當家主母,赫舍里氏。”
夜幕深深,赫舍里氏乘了軟轎而來。她毫不露怯地朝滿屋子官差福了福身,分外平靜道:“那逆賊藏在索府——不錯,藏匿者正是赫舍里氏的族長,索額圖。”
早在宜貴妃大張旗鼓上延禧宮說了些“體己話”,惠嬪疑似清點庫房的時候,榮妃便有所疑心。
真是單純的出氣?她不信。
越是心思深的人,越是不容得一絲一毫的暴露與意外。她會再三回想自己的算計有沒有遺漏之處,有沒有留下半點破綻,即便惠嬪不足為慮,掀不起什么風浪,可延禧宮向來在她的掌控之下,真要掘地三尺的探查,自己的釘子難免有暴露的風險。
惠嬪那頭得時刻注意著,宜貴妃……容后再議。
榮妃自認藏的深,因著經營多年,手上累積了不容小覷的暗棋,可若是與宜貴妃硬碰硬,她三成的把握都沒有。
郭絡羅氏進宮至今,寵愛就沒有淡過,暗地里投靠的不知凡幾,更何況背后的家族支持!
論起宮中勢力,誰也比不過她。
她呢?阿瑪到死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一個小小的員外郎。
一步步爬至今日,她咽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淚,與郭絡羅氏的順風順水截然不同,謹慎兩個字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既然一擊不中,而翊坤宮已經察覺了不對勁兒,短時間內,她便只能蟄伏下去,靜等日后。
她向來有著耐心。
正當榮妃的目光凝在延禧宮之時,云琇已然得知了惠嬪中意的程氏家世。很快,圖岳與阿靈阿順著兩宮的囑托雙管齊下,不出幾日便查清了與惠嬪牽線搭橋之人的身份,正是宮中請出的教養嬤嬤,進府教導程氏規矩;而嬤嬤竟與各宮都有著牽連……
包括榮妃的鐘粹宮。
教養嬤嬤身后沒有明確的主子,又與膳房繡坊走得近,查出的關系網眼花繚亂,放著就是擾亂思緒。云琇卻沒有絲毫不耐煩,捏起一張薄薄的紙看去,唇邊扯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如今后宮安安分分的,平嬪僖嬪那些蠢貨萬萬沒有能力做這些。心下有所懷疑,只是拿不出證據罷了,可她想要搜集證據的念想,在一瞬間在聽到天地會與隆科多的時候,全化為了虛無。
幕后黑手水落石出,千刀萬剮也不能解她之恨!刺客在宮中有接應在,還不知是誰……
康熙輕輕摟著她的腰,嘆道:“是朕的疏忽。”
云琇靠在他的頸間,反倒平靜了下來。一股子厭煩漫上心頭,隆科多真真詮釋了那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她不愿繼續周旋、虛與委蛇下去,待皇上走后,宜貴妃捏著宮外傳來的、那張薄薄的紙,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淡淡道:“既然藏的深,等閑見不著面,每每查出釘子,那就一顆一顆拔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