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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告訴胤禟:“額娘需要信中流露自然而然的真心。”想了想,她補充道:“甜言蜜語也可以。”
小九聽言滿面懵然,只嘀咕了一句:“兒子還不知曉么?額娘本就深陷其中,哪里需要我來撰筆。”語氣酸溜溜的。
那時她一笑而過,心道居然連小九也瞞了過去。
帝王寵愛不能長久,唯有權力地位是永恒不變的真實,她也不執(zhí)著于什么權勢,不過瞄著皇貴太妃的位置,想著安然度過后宮傾軋,壽終正寢罷了。
……
這是第三回
寫信,云琇的手腕有些發(fā)顫。許是夜深人靜,如春雷涌動細草發(fā)芽,狂風驟雨抑不住暗藏的生機,她的眼底難得浮現幾分悵惘。
真心。
戴了這么多年的面具,幾分真幾分假,她早就摸不準了。
前些日子,她想過為皇上整理行囊。此番念想不過短短一瞬,很快就被否了,是不是有意避開,她也想不明白。
……誰知皇上還是順走了不少好東西。
出神片刻,她喚了一聲:“瑞珠,拿個閑置的木盒子,要容量大些的。”
瑞珠低低地應了,片刻后捧了個裝首飾的匣子來,就見娘娘將面前的一沓信紙疊了一疊,齊齊整整地放了進去。
云琇合上匣子,燭光映照下的面龐微微帶了笑:“本宮替胤禟好好存著,日后一股腦地交給他的福晉。”
說罷,將木盒擱在一邊,把方才寫廢的信紙揉皺,重鋪了一張嶄新的。
前兩封信里那明晃晃的透骨思念,云琇沒有再提。
對龍體略微關懷了一二,她半垂著眼頓了頓,眉目靜謐,一刻不停地落筆:“京城落了一場雨……臣妾今兒起遲了。早膳一如既往地用了許多,半倚在榻上讓人讀話本聽,話本實在沒什么新意。”
“陳院判請了脈,說‘一切安好,等外頭不再濕滑,娘娘理當出去走走散散心’……福祿不在,胤祺表面不說,臣妾知他還是想的,即便拔得了騎射課的頭籌,卻也沒有驕傲自得的情緒。”
“太子爺忙碌得很,靜初常常過來與臣妾說話,還有大福晉,妯娌兩個相處得極好。小十一同我撒嬌,說膳食里邊再也不要放上辣椒,就算青椒也不行,嘴上撅得能掛油瓶了。”
“小九的文采有了長足進步……”
寫到這兒,云琇笑意盈盈地添了一句:“皇上不若回來抽查,那些個情詩,他全背熟了。做功課若有這樣的勁頭,還有何事不能成?”
旌旗獵獵,塞外西風呼嘯,卷起陣陣沙塵。將士駐扎的營地里,挨個相連的軍帳圍著中央皇帳,猶如眾星拱月一般。
康熙放下信紙,捏了捏鼻梁,面龐劃過些許溫柔。眼底笑意不過一瞬,轉而消失無蹤,眉目間再次顯現深深的折痕。
近來也不知怎么了,他的食欲大不如前,叫太醫(yī)把脈卻看不出什么來。偶然間,四肢會有一閃而過的酸痛,他以為是錯覺,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胤祉臉上的傷如何了?”仔細收好信紙,腦中浮現方才鮮血淋漓的一幕,康熙皺眉看向候在一旁的梁九功,“太醫(yī)怎么說的?可會留疤?”
梁九功暗嘆一口氣,小心答道:“萬歲爺,三阿哥的箭傷不深,休養(yǎng)一段時日便能治愈,可畢竟是貼面劃過。太醫(yī)說了,人的眼周脆弱,恐會留下、留下……”
他的拇指與食指貼在右眼眼角處,比了個花生大小的距離,賠笑道,“留下這般長的細疤。”
說罷覷了覷皇帝的臉色,疤痕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