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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病,炸出了多少魑魅魍魎,給了他多少‘驚喜’。一個兩個的都盼著他死,納喇氏尤甚,她不僅盼著這個,還盼著更高遠的東西。
“覬覦朕的江山,惦記著這把龍椅,與外臣相勾連,怎么,有膽做沒膽認?”康熙也不同她掰扯,閉了閉眼,眼含盛怒之色地開口道,“朕特意等了你許久。”
說到最后,皇帝的語氣已是森然。
“胤禔是不是為君的料,朕最是知曉。”他說,“好容易從漩渦里摘了出去,卻又被你裹挾進來。納喇氏,好一片慈母之心啊。”
鎮紙“砰”地一聲擲在地上,巨響打碎了惠嬪最后一絲僥幸,她顫抖著唇,雙腿似抽干了氣力一般癱倒在地,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入了皇上的圈套,或許連這瘧疾也是假的!
御書房就這么寂靜了許久。
“皇上……臣妾一時糊涂,一時鬼迷心竅釀下了大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惠嬪死死掐著手心才沒有昏厥過去,撐起身子不住地磕頭,“只臣妾毫無謀逆之意!胤禔更是瞞在鼓里絲毫不知,求皇上明鑒……”
血書里寫的委婉,倒還真沒有提起謀逆二字,通篇涵意便是找尋時機支持大阿哥。
康熙知她打的什么算盤,心里明鏡似的清楚,聽言沉沉地笑了一笑,“胤禔立了大功,大軍不日凱旋,朕不會賜死他的額娘。”
又道:“榮妃犯下大不敬之罪,在行宮‘病去’了,朕允她以嬪位禮入葬,明兒便下旨布告。待見過了胤禔,你是與她一道做伴熱河的好,還是與烏雅貴人同居景祺閣的好?”
聽到榮妃二字,惠嬪癱軟的身子忽然有了一分力氣。她霍然抬頭,即便渾身被恐懼絕望攫取,心中也不合時宜地浮出一絲恍然,一絲大仇得報的暢快,連辯解的欲望都淡了好些。
被人下藥的滋味如何?
那賤人裝模作樣了這么些年,終是遭到了報應!
只她不死不休的仇敵還剩一個郭絡羅氏。她卻步步高升,成了貴妃不說,甚至憑著侍疾之功做了位同副后的皇貴妃,著實諷刺。
而她呢?
為何走到了如今這般地步?
倘若從始至終沒有不甘,沒有生欲;胤禔沒了奪嫡的念頭,她便就此收手……
“臣妾感念皇上恩德,”惠嬪微微闔眼,復而睜開,嘶啞著聲音道,“愿往景祺閣。”
眼見惠嬪一腳深一腳淺地告退,康熙擱下筆,垂目掩住里頭的波動,半晌平靜道:“讓曹寅進宮見朕。”
“是。宣江寧織造曹寅覲見——”
皇上安然回宮,人人翹首以盼,頭一個召見的臣工卻是幼時的伴讀,如今進京述職的曹寅曹大人。候在宮外的大臣艷羨不已,曹寅又喜又驚卻還有些心亂。
萬歲爺得神藥治好了瘧疾,是他如何也沒料到的。
那曹家暗地里找尋退路的事兒,豈不是犯了大忌!
李氏還在毓慶宮同太子妃說話,至今未歸……激動褪去之后,不知為何,心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
君臣之間的談話,與大臣們料想的不是一回事。
“二十萬兩銀。”康熙神色莫測地打量著他,“曹寅,你倒是真舍得。”
曹寅跪在御前冷汗涔涔,只覺嗓子被一團棉花堵塞著,半天叫不出一句萬歲爺。
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