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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飛白走向了他自己獨屬的武器庫,信手拉開了門。
里面滿目琳瑯,豐富程度不亞于他的衣柜。
他反問:“‘海娜’會讓傷患上火線的啊?‘磐橋’的福利可沒這么差。”
眼
看著單飛白開始往自己的腰上纏子彈帶,金雪深突然覺得哪里不大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喂,你去哪里?”
單飛白理所當然地瞧他一眼,仿佛他問出了一個蠢問題:“這里的事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我找寧哥去啊。”
“你——你不是要指揮?”
“我遠程指揮。”
說罷,他又沖金雪深眨了眨眼,“啊,還是說,你不信任小唐的機關,覺得‘海娜’的能力不足以把這群外來者給清出去?”
金雪深平時能被寧灼氣得要死要活,如今換了個更加牙尖嘴利的單飛白,他只剩下了又氣又急的份兒:“你要怎么出去?人都堵到家門口了!現在我們把所有其他的路口都封死了,只剩下那條唯一的通道——”
“哦。”單飛白抄起一把大狙,擔在肩上,“那我從他們中殺出去是不是就行了?”
他面朝向金雪深:“剛才你說,是不是缺一個沖亂他們陣腳的前鋒來著?”
……
寧灼的半截手臂已經沒有了。
那一半是一顆熱追蹤導彈帶走的。
而寧灼從手臂中抽出一截半焦糊的線纜,背靠著一面倒塌了一半的孤墻,將線纜死死勒入一個雇傭兵的頸項,直到他再無力抵抗,目眥盡裂地順著寧灼的身體軟倒下去。
寧灼垂下了手臂。
懸垂的指尖微微發著抖。
有血蜿蜒著從他的袖管里淌出來,順著肌肉的顫抖一點點滴落。
即使是如此大霧,江九昭還是很闊氣,在四面八方總共安排了五個狙擊手。
剛才,有一粒子彈斜斜擦過了寧灼的后背,刮走了一條皮肉。
即使如此,寧灼也能在這方小世界里翻天倒海,以高速移動,放所有人的風箏。
這是應對合攻最好的方式。
只要拉開足夠的距離,他就能騰出手腳來,一個個解決。
然而,這樣的打法,換來的是體力的急劇消耗。
寧灼已經不知道痛,不知道累,只知道后背大片大片滲出濕黏的液體,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血水,將衣服牢牢粘在了身上,挺不舒服。
他的一顆心在腔子里跳得又輕又快。
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喘勻,寧灼就遙遙地聽到了車胎摩擦地面的轟鳴。
他剛剛提起一口氣,以為是他們要搞步車協同,想把自己從藏身處驅趕出來,就聽到了從各個地方傳來的子彈激射聲、以及雇傭兵們的怒吼聲。
……不是他們的自己人嗎?
寧灼從殘垣后微側過身,向外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輛造型剽悍的越野車橫沖直撞而來。
駕駛座的車窗是搖下來的,足見駕駛者的瘋狂和狗膽包天。
就連寧灼也沒想到,在這片隔絕之地,第一個沖過來救他的,是駕車狂飆橫穿了五個街區的匡鶴軒。
——他在接到單飛白的通知后,并沒有前往指定的安全點避難。
因為他今天白天恰好是和寧灼一起出門的,知道寧灼也在外面。
發現寧灼聯絡不上,匡鶴軒干脆地放棄了自己的安全點,駕著他的越野車,漫無目的地在銀槌市里搜尋著寧灼的蹤影。
他穿過五個街區,終于在這里找到了寧灼。
最初痛罵寧灼“寧兔子”的匡鶴軒,冒著隨時有可能射來的槍火,從駕駛座里探出頭來,大聲喊道:“寧哥,上車,走啊!”
(六)終局
子彈帶著咻咻的尖音, 擦過了匡鶴軒的耳朵,稍稍擦破了一點油皮,引發了一陣銳利的耳鳴。
匡鶴軒不僅不畏不怕, 還大發了狂性, 把油門直踩到了底, 直奔寧灼而來。
引擎的轟鳴聲成了絕好的集火點,濃霧中的車燈, 則成為了最醒目的標志物。
越野車有一定防彈功能,但并不是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本來在濃霧里用不上的子彈傾瀉而出,將車身迅速打得萎縮下陷。而八方開外, 有無數危險的人影也迅速向這里集中靠攏。
寧灼喝道:“匡鶴軒, 你滾!”
匡鶴軒不走。
不僅不走, 他居然一個甩尾, 橫車路中,真的要接寧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