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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來不及了。
寧灼必須要做最后一搏。
寧灼徐徐抬起斷裂的手臂,抵在心口,腦海里是他們相好后,單飛白在每天清晨醒來時,會把腦袋抵到他懷里一通胡蹭的畫面。
密密的頭發(fā)扎得他心口發(fā)癢。
寧灼用舌尖抵住上顎,避免咬舌,隨即對著自己的心口,釋放了強烈的刺激電流!
在電流刺激里,寧灼猛地吸入了一口帶著水汽的空氣,瞳孔猛地擴大。
人都是盡力而為。
他偏要盡命而為。
再次用電
擊氪命換回了自己的神智的寧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他是一只無家可歸的野鬼。
野鬼流浪了這么多年,累了,現(xiàn)在想要回家。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顫抖著手,面朝江九昭,射出三四把刀片。
篤篤幾聲,是銳器射入墻體的悶響,而非沒入人體的聲音。
江九昭很久沒有這樣和人這樣痛快淋漓地打架了。
要是早知道寧灼是個有真本事的,他肯定要拉他入伙,不管他開出什么價格,也要說服“手套”留他在“盧梭”。
不過,寧灼的幫手已經(jīng)來了,聽起來還挺棘手。
他也已經(jīng)過足了癮頭,該送他一個痛快了。
寧灼剛剛站起身,江九昭就以疾步低沖而來,手中寒芒一閃一揚,一把尺余的長刀就洞穿了寧灼的身體。
寧灼被刀刃捅了個對穿,雙手捂住傷口處,流出的血液卻很稀薄。
他體內(nèi)的血不多了,沒得可流。
寧灼臉上最后一絲血氣也被這一刀泄盡。
他的肩胛痛苦地后張,渾身肌肉繃出了一個異常具有美感的弧度。
江九昭喘息微微之間,真心實意地發(fā)出了一聲嘆息:“唉,真煩?!?
他拍一拍他的肩膀:“你不煩嗎?寶貝?這么活著也太累了,我看著都覺得累?!?
寧灼隔著一層蒙了血的世界,疲憊地瞧他一眼,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抓到你了?!?
——什么?
一股強烈的異常感攫住了江九昭的心。
江九昭低頭看去。
……他明明記得,自己瞄準的是他的心臟,而不是肺。
寧灼帶著一點笑意,向前大步跨去,任刀刃貫穿得更深。
他攔腰抱住了江九昭,與他擺出一個密友擁抱的姿勢,把他強行推到了樓邊。
江九昭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急于脫身,索性一腳蹬向了他的胸口,整個人合身往后跳去。
他知道自己這一跳來得倉促,必然要墜樓。
不過他記得自己身后的小巷里堆滿了一人厚的垃圾,他就算真的掉下去,也能成功脫逃。
直到江九昭用眼角余光瞥見了讓他不可置信的東西。
剛才從寧灼的殘臂里激射出的粒子刀片,沒有一刀射空。
——它們密密地斜釘在了對面樓層的墻體表面,嵌入得嚴絲合縫,自上而下,形成了一叢致命的、參差錯落的刀劍林。
江九昭愕然間,已經(jīng)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墜了。
他的關(guān)節(jié)再堅硬,也被粒子刀刃如切黃油一樣削斷。
江九昭只能在巨大的重力間持續(xù)下落,在空中慘叫著解體。
最后,他成功落地的,只剩下了軀體和腦袋。
下面是一個柔軟的垃圾堆,他這樣破爛的身體躺在上面,恰是得其所哉。
江九昭想要發(fā)出一聲痛呼,可他張開嘴,也只嗆出了一口濃血。
他張開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盯著樓上冷冷俯視著他的寧灼。
江九昭的聲帶沒有辦法發(fā)出聲音了。
可他實在很想問:“你怎么知道你不會和我一起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