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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讓張桂芳為難的,還不止這些。
遠處幾十騎策馬而來,連忙上前,在姬發面前下了馬,躬身一禮道:“大王何故在此?難道商軍殺過來了?”
來的正是姜子牙早前派來支援的數員戰將,四賢八俊三十六杰雖未齊至,但在月旦評上赫赫有名的西岐四庭柱、五虎上將、大周十二虎臣、靈臺二十八將……卻是來了個大半。
而那匹馱著姬發越過流沙河的老馬,則是他們趕路時帶著換乘的備用馬匹,剛才不知怎的,老馬瘋了似的往流沙河處跑,眾將才跟過來。
姬發看著領頭的姬叔坤,定下了心。
姬叔坤雖然不如姬叔乾,但其武藝也在他九十九個兄弟里分屬上乘,甚至有著逐虎過澗,追著老虎滿山跑的英武事跡,月旦評給他的評語,也是不畏千萬兵,只畏姬叔坤,雖然有商人夸張捧殺的嫌疑,也足以說明其勇武。
當然,姬叔坤一人,依舊不是張桂芳的對手,可姬叔坤后頭還有二十多個人,哪怕武藝都算不得頂尖,但他們人多啊!
姬叔坤卻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以為是商軍大隊人馬將自家兄長追逐至此,連忙催促道:“兄長,兄長,快些上馬,先走!”
“大王,快些上馬吧!”
其他人也附和著,只等姬發上馬,他們就立即去對岸,出手攔下商軍,雖然對岸到底是什么形式還看不太明白,但目力所及之處,都是周軍,想來最起碼也是個五五開的局面,他們這幾十員猛將加入,必然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姬發再次向河對岸望去,喊殺聲依舊繼續,他雖是上了馬,臉色卻顯得格外陰郁,剛才也太狼狽了。
承天之命,天選之人,竟被一個莽夫追的落荒而逃,而且還不是一個追一個跑,而是一個人追著三千人跑。
一旁的姬叔坤見姬發又在發呆,再次說道:“兄長,還請兄長先離去,追兵由我等阻攔!”
“不必。”時間過去,姬發漸漸平靜下來,道:“殺回去便可。”
姬叔坤一愣,這么說來,局勢挺樂觀,商軍追兵不多,他詢問道:“兄長,河對岸來了多少商軍追擊?”
姬發臉色一黑,咬牙切齒道:“越人一年前便已投降大商,紂王秘而不發,商軍南征主力趁機暗渡漢水北上來襲,不過其大軍仍在山上,只來了張桂芳一人,我軍無甚猛將,倉促之間難以阻攔他,以至于倉皇而逃,而今有諸位將軍來援,立刻圍攻,擒殺張桂芳!”
“越人歸降?南征的商軍主力?張桂芳一人?”
這一句話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姬叔坤與眾將愣了半天,才倒吸一口涼氣,得多大決心才能將百越歸降這種事秘而不發,只為了這一次不一定能成功的偷襲?
紂王心思深沉,這等隱忍,世間少有啊!
而且張桂芳一人追得三千人落花流水,也足以讓他們重視,這人的武藝,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既是一人,又何必猶豫?我等只管出手攔截!”
尹勛提著槍,無所畏懼,躍躍欲試。
“也是!再怎么,他也就只有一個人!”
祁恭點了點頭,而后姬叔坤也道:“走,咱們一同擒殺張桂芳!”
幾十員戰將渡了河,這下他們算是親眼見識到了,三千人到底是如何被一個人追的狼狽不堪。
“我跑不動了!我要投降啊!”
“將軍……將軍饒命啊,我降了,兵器……扔了,扔了!”
“蒼了個天啊,這是什么妖怪啊!”
姬發躍馬流沙河固然鼓舞了士氣,讓周軍士卒再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天選之子,可天選之子是姬發,不是他們,沒那么多馬讓他們也躍過流沙河,再怎么士氣大振,也抵不過張桂芳一通亂殺。
許多士卒氣力不濟,本就一路下山逃竄了幾十里,被追殺得哭爹喊娘,索性就不再抵擋,干脆降了算了。
這倒不是說周軍士卒意志不堅定,換做尋常商軍士卒在此,也是一樣的結果,對常人而言,求生欲高于一切,投
降能活著,總好過死了,像敢當軍一樣的士卒,總歸是少數。
看著棄了兵刃毫無抵擋念頭的周軍士卒,張桂芳有一絲遲疑。
從這些人拿兵刃的姿勢就能看出,并不是老卒,有許多都是西岐的百姓因為聽信了代天伐紂的口號,才參的軍。
在張桂芳看來,這都是相信了命數,被蠱惑的無辜之人。
可這是戰爭,商周之戰,兩軍對壘,沒有一個無辜的人,他們不再是民,而是兵,拿起了刀槍,手上沾有鮮血的兵。
因此,這遲疑也就那么一絲罷了,張桂芳還是痛下下手,震天大喝,便催戰馬向著那些棄了兵刃不做抵抗的周軍殺去,柿子專挑軟的捏,他又不傻。
“啊,不要過來啊!”
“我投……投降了……”
“饒……”
這一幕,看得趕來支援的周營眾將惱怒無比,紛紛大怒道:“區區一個張桂芳,竟將我軍士卒給嚇破了膽!到底是一人還是千萬軍?簡直荒唐!”
姬發則再一次陷入沉思,這群士卒是跟著他一路從谷中逃出來的,見證了天降大雨,見證了躍馬流沙河,對天命一說不會有半點懷疑。
可他們在最后還是選擇了投降,在生死關頭之中,拋卻了天命,選擇了生命。
終歸來說,天命對他們還是太虛了,看不見,摸不著,只能憑著一些事情來判斷,而活著對他們而言,才是更實在的東西。
就像……周人所謂的代天伐紂,商滅周興,與商人的豐衣足食,吃飽穿暖一樣。
就在姬發愣神之際,姬叔坤發狠道:“射箭,咱們直接把他射死!”
戰又不戰,退又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