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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分說抱住高泓一條胳膊,竟大庭廣眾地撒起了嬌,“景兒一見他便喜歡上了,此前景兒從未向您求過什么禮物!”
高泓慈愛地摸摸他的發(fā)頂,道:“不是伯父不應允,人呢,能說會跳的,有自己的想法,如何被本王左右?”
高景眉頭一皺:“可他不就是個奴隸么!”
高泓不動聲色地拍下他抱著自己的手:“奴隸就不允許有想法?何況此事被你父皇知道,又要責怪本王了。”
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高景越發(fā)不忿:“為何?”
“景兒,宮中連一個奴隸都無,怎能不懂他的苦心?你是他疼惜的皇子,應當言行與他一致。若他發(fā)現(xiàn)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向你不學無術的伯父討個賤奴放在身邊,會如何想?”高泓無奈笑道,又拍拍高景的脊背,“非是皇伯父不肯割愛,實在怕你被陛下遷怒!”
高景不傻,一番話已經(jīng)說明許多,他輕哼一聲,表情雖仍未爽快。
明月聽他們叔侄對話,面上沉靜如水,心思卻并不僵硬,迅速地活泛起來。眼見高景被拒,也沒了再在王府長坐的意思,徑直叫來了人。
“罷了,孤今日好不容易跑出宮,就是想來伯父王府見一見他。這會兒半句話沒說上,可見有緣無份,伯父不肯放人,孤也不強求。”高景抬手向高泓行了一禮,“眼看快入夜,不便再叨擾伯父,景兒這就告辭了。”
“本王叫陸怡送一送殿下。”高泓親自走了兩步,便不再前行。
高景脊背筆直,與依舊跪在地上的明月擦肩而過,忽然停了片刻,在他耳邊留一句話。見人面色繃緊,高景輕笑一聲,緩步出了王府正廳。
明月半截身子都麻了,手指掐緊衣角。
方才高景說得很快,他卻一字一句地聽清楚——
“賀蘭明月,孤要定你了。”
隨著高景離開后,王府侍衛(wèi)與宮人也一一退場。日光映眼,原本的旖旎氣息散去,正廳倏忽回歸到從前的冷硬。
明月跪在當中,目光自始至終垂著,沒有再看豫王一眼。
要說他是因為害怕,恐怕沒人會信。在豫王府待了十年,從一個身量不足的幼童長成如今頎長少年,他見高泓的次數(shù)十分有限,再多的陰影也被時光沖淡一大半,怎會仍舊瑟瑟發(fā)抖。但無論周遭有誰、發(fā)生何事,賀蘭明月的眼神始終黏在地上。
就好似他什么也不在乎,什么都無所謂。
一股清風掠過衣角,明月略微分神,視線內突然出現(xiàn)一雙繡工精致的靴子。
“王爺。”他順從地低著頭。
“本王該夸你。”高泓笑一笑,高深莫測的樣子,“但有時候,你究竟是裝出來的云淡風輕,還是真的誰都不放在眼里,本王卻看不透。”
他陰陽怪氣,明月無言以對,索性放空了,只覺得腳踝開始發(fā)麻。
不知過了多久,高泓喊他:“賀蘭。”
這是豫王自十年前那次以后第一次叫出他的姓氏,明月一抬眼,隨后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暗自握了握掌心,察覺自己脈搏有些快。
“本王原本是打算把你送給二殿下做影衛(wèi),他年紀尚小,身邊有個貼心的人護衛(wèi)著,本王和陛下都會放心。”高泓道,手按在他的肩頭,“但今日見你的樣子……本王困了你十年,總要近人情一次——若你不愿意,此事當本王沒說過。”
明月不語。
高泓嘴角下撇,是個不怎么滿意的神情,森然道:“那看來你是不肯,也罷——”
“王爺安排了,奴自當從命。”他忽然朗聲道,“至于愿不愿意,這本是王爺一句話的事。王爺說愿意,那便肝腦涂地在所不辭;王爺說不愿意,宮里不論是殿下還是陛下來傳話,奴寧可死了,也不會離開王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