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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辛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笑得彎起來:“你在豫王府待了十年,又到殿下左右隨侍兩年多,心這么寬,卻還沒被害死,是沾了這張臉的光么?——別忙著覺得冒犯,你想知道的事,說不定我正巧明白呢。”
賀蘭明月仍舊不語。
徐辛的指尖拂過他的下巴,掐住后逼迫他看向自己,半晌才道:“賀蘭氏,與皇家真是說不出的淵源。”
賀蘭明月驀地有些驚訝了。
“豫王的母妃是賀蘭氏,先帝的德妃娘娘,隴西王賀蘭茂佳的姑母……你知道隴西王么?從柔然、碎葉再到南楚,莫不被西軍鐵蹄征服過,百戰百勝,最后卻死在了朝中。”徐辛笑意更深了些,“看你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個下人,尤其這雙眼睛,傲得很。又姓賀蘭,真讓我情不自禁想到當日的隴西王。”
“將軍謬贊了。”賀蘭明月淡淡道。
“哪里?”徐辛意味深長道,“賀蘭明月,你猜我為何一直向你提隴西王?”
心口猛烈地一跳,他有所預感地對上徐辛的雙眼——
果然,徐辛紅唇輕啟,道:“當年隴西王謀反,天顏震怒,誅滅其三族,王爺礙于母族姻親聯系,拼死留下了賀蘭茂佳的血脈,藏在自己府中……”
賀蘭不可置信地掐緊了手心。
他雖想過,但有朝一日從旁人口中聽說這段秘辛,仍是——
“豫王沒告訴過你,他府中有人便是賀蘭茂佳的遺孤么?”
“將軍,自重!”賀蘭明月推開一步,逃離徐辛的鉗制,“您說這些,是在挑撥我與王爺的信任!”
徐辛收斂了笑容,道:“信任?哈,是了,若我說的屬實,你還得尊稱他一聲舅父呢!來日方長,賀蘭明月,我們且看吧。”
言罷,她抬起手似乎想在賀蘭明月肩上拍一拍,卻終究沒有動作,按回了腰間那把短刀,道:“算時辰,皇后娘娘應當快起駕了,你不回去守著那位殿下?”
賀蘭明月不語,轉身就走,留徐辛自己站在原地。
直到看不見人,她才用力地忍住發酸的眼眶。
她要如何告訴自己不能哭呢?
賀蘭明月和故人太像了。
庭院內,阿芒仍保持著最初的姿勢,呆坐在石桌邊,見賀蘭回來,她笑吟吟地站起身,正要說話,又變了臉色:“怎么啦,明月,臉那么白?”
她拿了張帕子遞給賀蘭,道:“好多冷汗,徐姐姐同你說了什么呀?哎,你別看她那樣子,心總是不會壞的……”
溫聲軟語讓賀蘭明月總算回了神,他呆呆地接過那張帕子,胡亂在臉上擦了一通,才向阿芒道謝。走到桌邊,看見了石頭做的圓鼓凳,賀蘭明月腿一軟,幾乎摔倒在上頭,膝蓋磕到邊緣,疼得他短促地驚叫一聲。
阿芒蹲下/身:“坐都坐不對的,你到底怎么啦?徐姐姐欺負你?”
賀蘭連聲否認,話出了口,才自嘲地想:原來我還能說出話。雖然嘶啞,喉嚨給黏住了一般地疼,但他好歹還活著。
他不是沒想過這樣的真相,聽徐辛明里暗里的意思似乎知道的人不少,卻誰都沒告訴他。賀蘭明月知道他身份低微,或許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就是棋子一般,不告訴他也是應當,只是他前幾天還想著怎么去查些事實,徐辛立刻就出現了。
巧合得簡直像有人在算計他一樣,賀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