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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拼湊成往昔故事,年少親厚,皇帝甚至記得這首不成調的歌,可事實成了血淋淋的生殺予奪,刻在恥辱柱上的“謀反”大罪。
一旦開始了恨,緊隨其后的就是“離開”。徐辛的話猶然在耳,此刻賀蘭明月望去,她坐在豫王身邊像個盡職盡責的裝飾,身側不配刀,也不再豪邁地飲酒,叫人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緒神游,高景忽地站了起來:“屋子里悶得很,孤想出去。”
他順勢握住了賀蘭的手臂,遞過一個眼神。賀蘭明月頷首,隨著高景離開,阿芒追出來,替高景披上一件皮毛的大氅,護得嚴嚴實實。
蓬萊閣后有一方池塘,薄薄的一層冰被回廊的朦朧燈燭照得流光溢彩,隱約可見下層魚兒游動。
高景扶著欄桿,執(zhí)著地往遠處望:“父皇沒有去過塞北。”
賀蘭明月只應了一聲,高景道:“許多事……明月,我們都沒法探求真相了。我若是你,已經(jīng)至此,就不會再抓著不放。”
他垂眸不語,心道:我求一個父族盡歿的理由,為何成了苦苦追尋?
才剛對高景有了無限的憧憬與心動,寥寥幾個字仿佛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正月冰雪未消,賀蘭明月手腳寒冷,脊背更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他知道高景在寬慰自己,委婉地告訴他皇命之下常人沒法再有波瀾,何況已是十幾年前的鐵案,人證物證確鑿。甚至可能,賀蘭追尋數(shù)年,得到的結果毫無意義。
但他忍不住想,高景怎么會這么說?
換做從前,賀蘭聽了就當耳旁風,現(xiàn)在則不同。他誠心地對高景,盡管無所謂對方知情與否,仍覺得高景和他怎么也得站在一邊。
知道真相后選擇把他藏起來,那一刻賀蘭明月幾乎認定了高景對自己也有情意。
看來都是他想得太多,太僭越。
“嗯。”賀蘭明月答了一聲,垂手站在身后。
“你慢慢想吧。”高景不在意地說完,放松身體朝他靠。賀蘭明月把他攬在懷里,高景就笑了一聲,冰涼的手指抓住他。
新春佳節(jié),蓬萊閣美不勝收,宴席熱鬧非凡,賀蘭明月卻錯覺他回到了少年時的豫王府。狹窄的天地,緊閉的門窗,他被鎖在黑暗中。
或許明月雖好但形單影只,一語成讖。
他們抱了一會兒,高景大膽地親賀蘭明月的下巴,手指繞著他的頭發(fā)玩。這處隨時有人過來,賀蘭明月緊張得身體僵硬,高景絲毫沒放在心上。
“母后那天催我要和……那女的,要圓房。”高景無聊道,“她知道我對著女人不成,卻聲色俱厲,還不是別無選擇。”
賀蘭明月尚在震驚皇后知情,頓時想起她看自己的厭惡眼神,高景玩著手指,心不在焉:“你是沒聽見,母后都氣瘋了,若非當著楊氏她定會又哭又罵。說出去多難聽……自己給予厚望的兒子是個斷袖。”
“……”
“告訴了父皇,我們母子倆都完了,她心里清楚著呢。”高景翻開賀蘭的掌心哈一口氣,暖熱熱地把自己的手貼上去。
他認真玩著的模樣像個孩子,眼中有霧,賀蘭明月道:“殿下以后會找到可心人。”
“這誰說得清吶!”高景笑著踩他,“母后支走楊氏后差點以死相逼,我怎能背上不孝的惡名,少時有你替我受罰,這回說什么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