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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wèi)隊長雙手交還腰牌敕令,阿芒道謝后,正要回車內(nèi),隊長忽然道:“姑娘且慢,車內(nèi)可有別人?”
阿芒道:“怎么了?”
隊長搓了搓手:“下官按規(guī)矩辦事,這腰牌只夠您自己出入……若是帶了別人,得先找尚宮局。莫說姑娘是殿下跟前的人,就算陛下的隨侍……”
阿芒輕笑一聲:“你看了怕是要嚇破膽。”言罷拉過隊長耳語:“殿下此行是接了陛下口諭出宮,你自可等我慢吞吞地去請尚宮局的手令。我倒無所謂,左右挨一頓罵。但咱們殿下眼里揉不得沙子,萬一他不高興了,幾位軍爺……”
言盡于此,那隊長聽得心跳怦怦,連聲道不敢,伸手放行。
阿芒坐回車內(nèi),寬敞空間,她只占據(jù)一角,眼觀鼻鼻觀口地坐直了。高景斜倚在賀蘭明月身上,對剛剛的事毫不在意一般。
馬車緩緩地開出紫微城,高景才開口:“辛苦了。”
阿芒道:“馬匹和銀兩給您備好了,一會兒先抵達奴婢父親府邸,自會有人雙手奉上。殿下,您此去千萬小心。”
高景笑道:“孤自理會得。”
“若說出宮本身是沒什么的,這緊要關頭,北殿那邊兒盯得緊,咱們還是莫要惹皇后娘娘不高興。”阿芒見他輕松,話語也隨意了,望向賀蘭,“明月,殿下執(zhí)意不用其他暗衛(wèi)護送,這便交給了你,要保護好殿下。”
賀蘭明月沒有點頭,也未出口答應。他修長手指掀開小窗邊角,一小股西風順著灌進來,帶了春雪的凜冽氣息。
元月十五,寒冬將過了。
“逃跑”的念頭自從那日宴會便在腦中徘徊不去,以至于這幾天他都心神恍惚,好多次差點被高景發(fā)現(xiàn)異常。
許多事合在一起,賀蘭明月愈發(fā)如坐針氈。若他沒想錯,高潛與陸怡早有勾連,興許陸怡在豫王府也不過是高潛棋盤里多年布局的一步,高潛不讓他死,說明他還有價值——賀蘭明月最怕自己有了那些權貴眼中的“價值”。
豫王覬覦權勢,勢必會和只差一步邁入東宮的高景有你死我活的爭斗,或遲或早。屆時他夾在其中,誰都想來利用,那他幫誰?
或者誰也不幫?
為什么隴西王謀反已成鐵案,他卻還活在這個世界上?豫王保他,只是一時心軟么?高景現(xiàn)在知道了,又要把他當做什么籌碼?
身不由己,賀蘭明月現(xiàn)在唯一可做的決定就是逃跑。依照徐辛所說,離開洛城隱姓埋名,要追尋答案或者平凡過一輩子,都勝過如履薄冰。
涼風拂過鼻尖,被軟軟地捏了一把,賀蘭明月回過神,高景笑道:“又出神?昨天可沒勞你累到三更天。”
賀蘭明月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只得當成沒聽見,任由高景按著他掌心薄繭。
“近日聽說你常自己跑到武場去,還和那些金吾衛(wèi)過招……怎么樣?”
他答道:“不是屬下的對手。”
“你有這么大的本事,孤合該賜個一官半職的,也好過現(xiàn)在頂了個侍衛(wèi)身份,不上不下。”高景輕輕一彈他手掌,話鋒調(diào)轉(zhuǎn),“但孤希望你……永遠為我所用。”
為我所用,沒有官場沉浮的利益糾纏,做一把暗刃,悄無聲息但一擊致命。
既然話已至此,他還奢求什么感情?
他只是高景的工具。
賀蘭明月奇怪地挑起唇角,笑了。
朱雀大道兩側(cè)已經(jīng)開始布置上元燈會的盛景,他們的馬車不起眼路過,高景靠在一邊看似平靜,掩不住手指雀躍地在窗框敲擊。
他第一次在近黃昏時偷跑出宮,看什么都新鮮極了。
阿芒家住城西,父母不知這是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