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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昭崖轉(zhuǎn)身，大步流星而去。

湛陵的背影似乎顫了顫，可隨即就穩(wěn)住了。他背對著昭崖，慢慢脫下外罩的金甲，摘下金盔，整整齊齊碼在地上，只穿一襲單衣，干凈利落地滾了。

他往西，昭崖往東，彼此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宛如兩顆朝著相反方向墜落，再也不會交匯的流星。

次日，瑤池邊。

月清塵穿著昭崖親手給他換好的白袍神服，頭上戴了銀冠，高高端坐在瑤臺之上。任憑在昭崖操縱下完成怎樣繁復(fù)的儀式，男子都雙目無神，表情漠然，仿佛眼前一切，與他全然無關(guān)。

待得終于禮成，已是半日之后。座下群仙無不暗暗長舒一口氣，紛紛舉杯，向臺上的帝君和神尊表示慶賀。

這場面之大，一如當(dāng)年仙帝在蓬萊辦的壽誕。只是更為鋪張，更為奢靡，包羅了世人能想象的一切奇珍異象。

仿佛在萬年時光里，昭崖什么都沒干，光忙著搜羅天地異寶，籌謀典禮格局。只為等這一回，給他的神尊一個六界最盛大的封神之禮。

仙界自那次帝君壽誕過后，因為種種原因，沒再辦過像樣的典禮。所以那次壽誕，就是昭崖有生以來見過最好的。

仿佛被這浮華盛景擋著，就看不見下界的殘破天地，血流成河。

盛典的最后一步，是請出塵封已久的浮生琴。

那把葉知秋口中，有“生殺予奪”之能的神器。

月清塵從瑤臺下來，乘蓮舟前往瑤池中央，將要親手開啟他自己在萬年前設(shè)下的封印。

過程中，昭崖一直陪伴在側(cè)，只是刻意同月清塵保持了一定距離。直到蓮舟游入中心，他才探身過去，輕聲道：“神尊，得罪了。”

他拿針刺破月清塵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瑤池內(nèi)。血一落下，水中霎時大放異彩，湖面泛起漣漪，下面有東西于轟鳴聲中迅速浮起，眼看便要破水而出。

昭崖將全部心神放在即將出水的浮生琴上，一時放松了警惕，卻聽身后傳來異樣聲響。他迅速回身望去，卻見那襲白袍正帶著不可阻擋的決絕之意，自舟邊一躍而下。

昭崖想抬手去捉，卻已來不及了。白袍衣角從指間輕擦而過，輕飄飄沉入水中，翻飛如鶴羽。

直到此刻，昭崖才終于明白，原來月清塵心中早存死志，早已打定主意，要隨君長夜而去。

之所以忍辱負(fù)重，就等此刻，拿了浮生琴，來為六界平息戰(zhàn)事。

昭崖毫不懷疑，等神器真正到手，月清塵便會來尋他這個罪魁禍?zhǔn)住Ｏ氡兀幢悴荒軐⑺麛赜谂_前，也定要與他同歸于盡。

到了此刻，說不失望是假的，昭崖顧不上探究忘情水究竟有沒有發(fā)揮效用，先走到舟邊，抬手一召，想搶先將浮生琴握在手中。

月清塵雖已歸位，卻因之前獻祭，又驟然承受大量神魂融合，導(dǎo)致虛弱萎靡。所以他雖然是浮生真正的主人，卻還無法與久坐帝君之位的昭崖抗衡。

然而就在此刻，天邊忽然亮起異樣光芒，霎時大盛，將瑤池內(nèi)浮沉的明珠之光完全掩蓋。眾仙被那光刺得睜不開眼，急忙以袖掩面。又覺但凡被那光芒照耀之地，都有熱浪撲面而來，身上燙得幾欲著火，不由紛紛躲進舟中，做起了縮頭烏龜。

他們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有幾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仙官隱隱覺出不對。

這感覺……這感覺，像極了當(dāng)年在上古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