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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盞燈籠,主仆二人上了路。
昨天被座師警告了不許跑步,江快雪就疾步快走,每天快走半個小時,同樣有益身心,這是江快雪上了年紀(jì)之后的養(yǎng)生之道。阿福拎著燈籠,氣喘吁吁地大步跟著江快雪,問道:“大人,您不讓人雇轎,也可以騎馬啊。何必非得勞累?”
說實話,昨天陪大人跑了一圈,他的腿今天還在酸著呢。
江快雪的腿又何嘗不酸疼,但是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連這點小痛楚都忍受不了?江快雪看了一眼阿福:“你若是覺得累,回去便是,燈籠給我吧。”
阿福哪敢,他要是拋下大人自己回去,江叔非得抽他一頓不可。阿福不敢再多嘴,老老實實地陪著江快雪走到了午門。江快雪讓阿福回去,獨身進了宮,徑自走向朝房。
天上只有三兩星子,光線實在不甚明朗,周圍也三三兩兩有些來上朝的官員,只是都看不真切,江快雪對他們都還陌生,不便打招呼,只管一個人沿著御河走著。
他身邊走來一名官員,身量修長高挑,江快雪禁不住多看了兩眼,腳下一滑,身子便朝御河內(nèi)趔趄。
那官員迅速伸手,一把抓住了江快雪。江快雪這才免于第一天上朝便御河春泳的命運,他連忙調(diào)整重心,感嘆這身子肥胖,他身手都不如以往靈活了。
“多謝。”他向那高挑官員道謝。
那高挑官員聽出他的聲音,卻是迅速收回手,避他如蛇蝎,快步走了。
江快雪不明所以,只能推測這位官員與原主有怨。他走到朝房,里面已三三兩兩坐著些官員。
他掃了一眼,但見一身材修長的年輕人站在宮燈下,看他模樣,正是方才拉了江快雪一把的那位。
江快雪走上前,那年輕人朝他看來,二人四目相對,江快雪渾身一震,暗道:這孩子真像我家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啊!唉,我和老頭子如果有孩子,也應(yīng)該這么大了。
他跟松月真一起生活久了,已記不太清松月真年輕時的模樣,便想多看這年輕人兩眼,好辨認他究竟有幾分相似。那年輕人被他直勾勾地看著,卻是有些厭惡地蹙起眉頭,走到一邊去了。
一名矮胖男人走過來,小聲揶揄江快雪:“寒之,你還是忘不了松大人哪?”
江快雪有些疑惑,問道:“這話從何說起?”
聊了才知道,這矮胖男人名叫方通,與江快雪是同榜進士,同入翰林院為庶吉士,現(xiàn)任通政司參議。方才那位文雅俊秀的松大人,現(xiàn)任監(jiān)察御史,與江快雪的確有一段舊怨。
當(dāng)年江快雪初來京城,出入戲院茶樓時,有眼無珠,調(diào)戲過松大人。也不知究竟調(diào)戲到什么地步,不過看松大人過了幾年了都對江快雪不假辭色的模樣,看來是把人得罪得夠狠。
再者,松大人的座師乃是趙閣老的死對頭,現(xiàn)任戶部尚書,兼任內(nèi)閣大學(xué)士,徐閣老。既然分屬兩個陣營,松大人當(dāng)然不可能對江快雪熱情。
說起來,巧的是,這位松大人,名字也叫做松月真。
“想不到居然跟我家老頭子同名同姓?不過也沒什么好奇怪,這個胖子不是也叫做江快雪么。”對于同名同姓一事,江快雪很快就釋然了。
沒多久便到了朝會時分,眾官員上了御殿,各尋位子站定。江快雪自忖他的職級與方通差不多,便站在方通身側(cè),那位監(jiān)察御史松大人,便站在他的右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