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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

“她不是鬼，是活尸！”淮軻扯著嗓子大喊，“快！快離開這里啊！活尸以生人為食，我們都會死的！”

23、黑靴

孟祁安曾經同情過一把刀。

那把淮軻口中，被邪修用活人血肉煉制，封住靈魂，強大無比的刀。

他從未想過那一把刀會是這世間他最最親愛的人，那個在尸海中怎么尋也尋不到，他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活著的人。

“阿姐……我是小錢啊……”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再說什么，只是不斷的靠近她，緊緊拽住她飄在空中骯臟的裙擺。

孟祁安眼眶通紅，語無倫次：“對不起，我沒找到你，我、我沒辦法再找你了……我以為……我以為你死了，我真的沒辦法，我必須活下去……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找到你的阿姐……”

“阿姐你看看我……”

亂作一團的少年們就看見不遠處孟祁安又哭又胡亂在說什么，因他帶著哭腔斷斷續續，風吹來的話語都是破碎的。

因活尸而吐了老大幾口血的楊曄是最震驚的，“我靠！趙公子腦子進水了？他干嘛呢？！”

“他和怪物是一伙的！”淮瑾大聲告狀，“方才鶴玉抓住了怪物，他使壞，鶴玉才松手的！”

鶴玉臉色凝重，眼前不論是活尸還是趙錢都那般詭異，她立刻聚力喚出靈鳥傳音給師父，而后盯著孟祁安的背影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淮軻哪里還管孟祁安是好人還是壞人，他簡直要被自己的推論嚇壞了：“喂喂喂你們走不走啊？？活尸啊！六合內獨獨只有這一個！連她的主人都害怕她，把她鎖起來的活尸啊！你們是要在這里聊到天亮嗎？！”

又指了指楊曄手中的斷劍：“就憑我們，沒可能打贏她的！再不走等著被她生吃了嗎？”

楊曄有些不信：“你認真的？……客棧里那么多人都說見過艷鬼，怎么沒見他們死呢？”

“那……那是因為他們不好吃！萬一這活尸專吃修士呢！而且，而且你不是才被打傷嗎？！”

楊曄別了別嘴，心道：我自己那是手欠，要不是剛才自己趴得太近，險些被她一腳踩中，估計我還能活得挺好……

這邊少年們還在你一嘴我一嘴的辯論，凌空懸立的白衣女子稍稍低下了頭，看了看揪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白皙纖長，骨節分明。手背中央有一顆圓圓小小的黑痣，在白皙的手背上更加明顯。

灰色的眸子漸漸蒙上一層活人的生氣，輕輕眨了眨眼。

‘找到了。’

若她會說話，她定會說出這一句。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誰，需要找誰，可近幾天她一直躁動不已。她總是想著要出來看看，似乎就在這附近，一直有東西在呼喚著她。

可能是少年潤澤的聲音，可能是他的樣貌，可能是這顆手背上的黑痣，也可能……

她吸了吸鼻子。鼻翼間彌漫著一股好聞的血液味道，這味道在誰身上都沒有聞到過，獨獨就在這幾日突然出現，指引著她跋山涉水，一步又一步前來。

是他血液的味道。

“嗚——嗚嗚——嗚——”隱隱傳來一聲樸拙抱素的塤聲，其聲濁而喧喧在，聲悲而幽幽然。

白衣女子緩慢思考的腦袋忽然麻木。

塤聲不斷，越來越近，帶著哀婉、悲愴而綿綿不絕。

她歪了歪腦袋，聽懂了這段塤聲所表達出的意思：抓住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