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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具身體有記憶開始，莊南海便從未感受過這般疲憊。他的聲音比往常弱了很多，沙沙的，帶著無盡的乏力：“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光球。”

“什么光球？”

他仔細(xì)回想了一下：“雖和我在南火大陸尋到的水色光球不太一樣……但，大體一致。”

“就是巖漿之下大魚體內(nèi)的那個光球？”孟祁安記起莊南海曾同他說起這事，眉頭緊蹙，“我的感受也和那時有點像……但我沒有忘記你，你也沒有忘記我，就表明那光球應(yīng)該和之前的不一樣……”

莊南海看著少年人兩手抱住頭，感嘆著他們目前的困境：“雖然陶尊者相信我們，但相信書蒼術(shù)的人更多。他特意弄出和你一樣的鬼藤就是想要讓世人知道的你的身份，追殺我們的人不會少……你覺得，若你對上書蒼術(shù)，勝算有幾分？”

莊南海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自醒來后便渾身不對勁，呼吸間胸口灼熱難耐，沉默了半刻，緩了緩，才道：“三分把握。我并未找全五色光球，現(xiàn)在的我，并不‘完整’。”

“你已獲得兩枚光球，應(yīng)當(dāng)還剩下三枚……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雪霽宗風(fēng)域結(jié)界下應(yīng)當(dāng)還有一枚，等你好些，我們找機會逃出去看看。”

一說起風(fēng)域結(jié)界后的青銅墻，孟祁安不禁想起孟琴歇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沉重：“若不是琴歇，我們還對書蒼術(shù)一無所知……”

孟祁安陷入了短暫的傷懷中，錯過了莊南海眸中一閃而過的血色。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像是被抽去所有水源的干涸土地。

方才說的話已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此刻胸前的灼熱變成了刺痛，如切割著心臟一般的劇痛讓莊南海頭暈?zāi)垦！?

疼痛瘋狂席卷而來，下一秒他腦內(nèi)嘣一聲，好似神智與軀體分離。

那股灼熱化為莫名的暴虐，渴望著殺戮和鮮血，渴望將所有能看到的人撕成碎片。可逐漸被分割開的神智明確知曉眼前的人是誰，這樣可怕的想法是多么不應(yīng)該。

不斷向外溢出土黃色光暈的光球就埋在莊南海的心臟附近。

它每向外涌出一片靈紋波動，莊南海的神智便遠(yuǎn)離一分。

——不！

莊南海眼神虛迷，有些話他必須要說，必須要說！

“呼……呼……”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孟祁安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連忙湊近他。

“怎么回事？”方才明明已經(jīng)好轉(zhuǎn)，怎么突然變得那么嚴(yán)重？

莊南海眼前的世界很快被越來越灼熱的心臟變成黑白，進而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不要……不要留在這里！

他最后的念頭消散在他的腦海里，帶著最深的執(zhí)念一起埋藏在黑暗之中。

“不要留在這里。”

“不要留下，神智脫離，我無法控制自己。”

“我求你，離開。”

他想說的話被沉重?zé)o邊的黑暗湮沒，他嘴巴輕微張了張，卻一個音節(jié)都發(fā)不出，陷入沉眠。

孟祁安被他突如其來的昏倒嚇了一跳，他沖上前去，卻發(fā)現(xiàn)他似乎只是睡著了，呼吸很淺，但卻還保持著生命體征。

“這是怎么了……”他隱隱覺得不對勁，可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形，不知如何處理。

唯有相信莊南海。

相信他能夠戰(zhàn)勝一切。

·

孟祁安守了莊南海一夜。

陸知雪雖為靈體一直跟在莊南海身邊，但也不是什么都能窺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