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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命替他包攏住頭發,從發根開始摩擦,憤憤地盯著元憑熤的額頭,希望能用視線在那里燒出兩個洞。平心而論,元憑熤長得不錯,這種角度看睫毛長,鼻子挺,嘴唇飽滿,皮膚緊致而細滑,再往下是蛹動的喉結和精致的鎖骨,順著就是腹肌和
打住!辛驚雨忙瞥眼,瞅到架子上那條鮮艷的帶子。她手中包擦動作不減,挪著小碎步接近衣架,已經伸出一只手了,元憑熤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睜眼道:今天怎么這么安靜?我話說的重了?
霎時兩人都安靜了。辛驚雨手疾眼快,一手捂住元憑熤的嘴巴,一手輕松夠到抹脖手腕一折塞入袖口,再進行善后,指將擦頭的白布往元憑熤臉上那么一甩。少女一溜煙地飛奔出房門,停都不敢停一路跑回西院,心中重新洋溢起搞惡作劇的快感,尤其還是對元憑熤搞惡作劇,便是加倍的快樂。
至于這孩童般的快樂中摻雜著多少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成分便不得而知了。
辛驚雨惴惴不安地窩在床上等元憑熤興師問罪,左等右等到天黑一切平靜。她回房之后才發現跑得太著急,辛苦偷來的抹脖不知道掉到哪去了,懊惱地直跺腳。第二天她放學回來依舊是風平浪靜,驚雨心里納悶:這小子轉性了?這樣都不生氣?
話分兩頭
,元憑熤的不追究還要從去年辛驚雨被關禁閉說起。元憑熤為了給驚雨解悶去善因軒取話本子,在竹榻下的大箱子后面另摸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箱子。他略翻了翻,單揀出來的這幾本所述故事更加纏綿艷情,不乏粗俗浪語,外露描寫,看得他蠢蠢癡癡,竟帶走了兩本藏在枕頭底下,得空便翻看;看完了一本接著去換下一本,直至箱底只剩一本素藍封皮的圖冊。他掀開一頁,交纏的裸體赫然映入眼簾,這竟是一本春宮圖!
元憑熤忙丟下它,可心中實在好奇,他對艷情話本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姿勢極端缺乏想象力,便安慰自己道:看都看了,幾張圖怕什么!復拾起來偷偷翻看,越看越覺得眼直臉燙,一本圖冊翻完下面脹得難受,渾身像是無數只螞蟻游走攀爬,想起身都不能了。
當晚他就做了春夢。夢里自己是破城后與家人走失、流落破廟的沒落世家公子,表妹是縱著兵姐兒燒殺淫掠的千戶兵頭,那些兵姐兒見他貌美孤身,淫笑著把他圍在中間,數雙手摸到他身上扒他的褲子、扯他的護頸。他絕望地欲咬舌自盡,表妹怒斥攆走了她們,勾起他的下巴眼神玩弄又輕蔑,讓人把他剝洗干凈送到她床上等待她臨幸。
夜深女人一身酒氣地湊上來親他他不從,女人照臉扇了他一巴掌,又把他的雙手綁起來,往嘴里塞入他的抹脖,粗暴地扯去他身上僅存的薄紗。女人咂他的舌頭還要打他的屁股,他哭求女人對他溫柔些,女人把他腿間的莖身扇得一抽一抽的,冷笑道:讓你小時候欺負我,比啊怎么這時候贏不了我了?
元憑熤從夢中驚醒,褲襠間已溽濕一片,冰冰涼涼。他不敢再睡,強打著精神熬到天亮。日后每見到辛驚雨必起反應,晚上做一場又一場和她顛鸞倒鳳的春夢。元憑熤后悔不迭,恨不得回到過去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讓你看!肖想自己表妹不知羞恥!良家閨男隨便勃起不守男德!
或許是設計者未想到未成年的男子竟如此淫蕩吧,良家男子在十八以前僅捆束身帶,目的是為莖身發育留下空間,并不能完全阻止男子泄身。元憑熤苦熬著和辛驚雨相伴的一月,夜夜難眠,久之身虛氣浮。
好不容易辛驚雨重回學堂,他基本見不著辛驚雨的面,以為可以松一口氣,未曾想自己的身體已經食髓知味,晚上沒有那些情節豐富的春夢佐料,元憑熤心癢難耐,手伸進褻褲撫慰下身,腦中回憶著和辛驚雨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她的笑,她說話的語調,她的眼神,她的手指,她的嘴唇,她的手臂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再回神時手心手指俱是白濁。
他無比了然為什么他的春夢中只有辛驚雨,那是因為從初見他的心就注定不可能給別人了。
辛驚雨在夢中總是強迫他,其實是他希望她能主動,再主動一點,他是個世上最別扭最笨拙的男子,喜歡誰就推開誰,心里難過嘴上還要爭強,欲親近卻欺負,只惹人受傷、遠離,把目光轉到他人身上,再不向他投過來一眼。
元憑熤蜷在被子里哭,又不敢哭出聲,咬著被角嗚嗚咽咽。第二日晚又是想著表妹自慰,邊射邊哭。如此以往,元主夫和元瞻青也看出不對,喊醫娘來給他把脈開藥。元憑熤羞愧地低下頭,不敢與舅舅復雜的目光對上。此后他便加強了對自我的約束,每當欲念又起再不敢放縱,澆涼水、疾走、練健身功,如此折騰了半年,同時避著辛驚雨,這才控制住。
這些日子府里為了辛驚雨的生辰忙上忙下,他氣躁欲燒,每日都要泡一個時辰的澡壓下淫念,往日齊弦咋咋呼呼擾他靜氣,自昨天說過他一頓后今天便好多了,一聲不吭地為他捏肩、擦發。
元憑熤見他出手毛毛躁躁,以為心中埋怨,便睜眼詢問,誰知他最不想見到的人明晃晃地在他身后,還捂住他的嘴!他心下驚恐,周身血液如凍結般,眼睜睜地看著辛驚雨兔子似地跑出去,張了張嘴一句話說不出。
于是那天晚上他久違地做了夢。夢里自己是遭歹人玷污的閨閣小郎,母親罵他不要臉,正夫冷笑,偏房鄙棄,荊父震怒,媎媎哥哥無不嫌惡、竊笑,他孤立無援,要被打發去做年逾七十的富戶的第十三房小侍。
他心灰意冷間,表妹登門拜訪,說她不嫌棄表哥微瑕之身,愿娶他做正夫。新婚洞房夜,她挑起他的蓋頭,他雖然心中感激甜蜜,但仍有不安,沒有哪個女人能接受二手貨,便憂心忡忡地問:妹妹果真不嫌棄我已不干凈?
表妹坐下,摟住他微微一笑,貼耳道:表哥那日沐浴時被我蒙了眼睛,自然不知道潛入房間偷窺表哥洗澡,看光表哥身子、還對表哥動手動腳的就是表妹我啊。表哥自然只能是我的人了。
元憑熤一夜再未眠,他百感交集,渾身抑制不住地痙攣抽動,仿佛無數焰火沿著他的筋脈流竄,接踵沖撞他的心,把它射墜入海,沉沉浮浮。少男背靠床板,抱膝數著更漏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