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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在路的盡頭等你。
注: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原句本意在于開解世人以變幻目光看待世間諸法相,不可執(zhí)著于表象而被其束縛,使本性不得解放,此句為偈釋延展發(fā)散所作,釋義大概是“浮世里的森羅萬象,都會像繁花與樹木那樣歷經(jīng)枯榮之變,沒有什么能夠真正長盛不衰,緣分聚散、生離死別亦如是,本該視若等閑以平常心看待,可世上的人總是執(zhí)迷入妄,明知色即是空,因緣事物都將化為虛無,依舊常懷貪戀嗔恨之心,如此一來并非神佛不愿普渡世人,皆因世人不肯離開苦海”。
第一百九十七章
終章-不負
七情也好,六欲也罷,只要一旦沾染,即便謹小慎微,最終都會墮入八苦地獄,唯有從未報以期待,最終不會失望。
這是琴遺音誕生以來,一度銘記的真理,以為無心就可無情,不慟便能不傷,卻不知道世間眾生萬象,向來是未曾擁有,才會孤注一擲去得到,如此一來,他便不得不走出畫地為牢的圈子,真正開眼看紅塵。
他曾經(jīng)拒絕整個世界。
如今,他想要再一次嘗試融入它。
琴遺音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看日出。
心魔是慵懶的,一旦犯困能夠百十年不挪窩,早起登山看日出這種行為在他過往千年里從未出現(xiàn)過,在他看來為了那點遠在天邊不可觸碰的景色勞心勞力,是多愁善感的凡人才會去做的無聊事情,可在那天之后,他日復一日地去做這件事,即便有時候天公不作美,也會爬上山巔嘗一口尚未落地的雨。
雨水是寡淡無味的,如他評價世上大多數(shù)人的一生,可當他看到高山流水匯入江河,如血液奔涌于脈絡,蔓延到更加廣闊的地縫,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涓滴之水,終成百川;螻蟻之輩,傳承萬代。
琴遺音化作其貌不揚的旅人,蓑衣芒鞋青竹杖,踽踽獨行人世間。
距那場日出已經(jīng)過了一年,道魔之戰(zhàn)還在繼續(xù),其間發(fā)生了很多令人始料未及的變故,最為轟動天下的莫過于地法師隕落。
沒有人知道守護玄羅無數(shù)歲月的地法師究竟因何而死,連重玄宮內(nèi)門弟子都不得而知,寥寥幾個知情者則諱莫如深,饒是如此,這件事給三界格局造成的影響不可輕忽,尤其是在道魔之戰(zhàn)已經(jīng)爆發(fā)的重要關口,原本因為非天尊隕落、魔羅尊失蹤而士氣大跌的歸墟魔族聞訊大振,一鼓作氣攻下南荒境大半疆域,隔著朱雀城與玄羅軍隊對峙,其他四境里也有魔族趁機大肆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劍閣之主蕭傲笙接掌重玄宮,成為新任玄門道尊。
戰(zhàn)爭不會因為一人生死成敗而翻覆,何況蕭傲笙在很多人眼中遠遠不如凈思,他的上位只能算是臨陣補缺,卻壓不住明流暗涌,好在繼人法師靜觀之后,天法師常念走出天凈沙,一霎那震懾四方,那些蠢蠢欲動的爪牙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暫且繼續(xù)蟄伏。
“……蕭傲笙會成長起來,而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常念這樣說道,三寶師向來同氣連枝,在凈思死后他好似一夜間又老了許多,本就枯瘦衰老的形態(tài)愈加佝僂不堪,跟那些病入膏肓的凡間老人一般無二。
常念說這話的時候,琴遺音就站在對面,看到曾經(jīng)想要親手弒殺的宿敵變成這般模樣,他本該感到快意,卻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很平靜,仿佛那些恨不能生啖血肉的情緒都成了過眼云煙,常念于他只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因此,琴遺音只是問道:“你不想殺我了嗎?”
常念聞言,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