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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叔,這一次,我不想再說第二遍。”左城堅決如鐵,深沉的涼眸沒有絲毫動搖,對著亦師亦友的進叔,左城第一次眼底沉淀了殺伐的警告。
話已至此,進叔無言以對了。
遇上那個女孩終歸是不幸的吧?
錯了吧?那兩個人相遇。進叔無法回答,他問了很多遍,少爺也問了很多遍,可答案……
似乎一直只有一個。
“錯了嗎?”左城嘲諷一般自言自語,眼底落寞鋪天蓋地了,“就算錯了,也要這樣一輩子。”
答案一直如此啊。
對錯,已分不清了,也不復意義了,就算重來,左城還會選擇重蹈覆轍。十一年的雪里,江夏初便寫進了左城的生命里,沒入骨血,如何連根拔起?
他是罌粟啊,不該有愛恨的,可是初夏是罌粟的花季啊,怎躲得過。
十一年,那時她還天真無邪,卻遇上了染血的他。
他們相遇在冬天,便在那樣一個銀裝裹素的冬天了,伊始了所有故事。
那天,天很陰翳,大朵大朵的雪花在飛舞,山上,青翠松林早已裹素。
“砰——”槍聲已落,只余覆雪的松枝在搖搖欲墜。
誰會知道裹素的山間,有一處已經褪白,染了一地血紅。
白色的雪上,溫熱的血紅刺目驚心……
蔥郁林間,兩座墳冢,一具浴血尸身,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還有一個立在雪里的十七八歲少年。
那是個很美的少年,抿著唇角,眉間似乎縈繞了散不去的陰郁,緊緊地蹙著,皮膚很白,幾乎像這飄雪的顏色。密長的睫下是一雙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眼睛,像沒有溫度的黑色琉璃,似乎很深很深,卻是美得虛幻。
少年似乎有些消瘦,背挺得很直,肩上墜著些許零星的雪花,就那么直直地站著,眼里好像裝著所有,又好像從未倒影出任何。
少年轉身,踏著被染紅的血,沒有溫度的涼眸凝著墓碑——那里葬著他唯一的親人。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一直筆直的背漸漸彎下,屈膝跪下。
“父親,母親可安好?”似乎承載了太多,少年的聲音很緩很沉,“你們的忌日總該有些什么來祭奠,這個人的血如何?他欠我們左家的已經百倍償盡了,父親母親請安息。”
雪什么時候又厚了一層,那滿地的血紅被遮掩。少年只是靜靜地跪著,似乎這個世界就這么停下來了,忘了白色的雪,紅色的血。
然……
“咯吱——”
樹枝斷裂,地上灑下了一片厚重的雪。
少年回頭,剛剛眼里的凝重深沉不見了痕跡,只余狠絕地凌厲,像這寒風,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