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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王高呼完,抬起一張粘滿眼淚鼻涕的臉,委屈的看著皇帝。
他挺大歲數雖然長得胖了些,顯得年輕,卻也是個胖老頭兒了。
書房外頭值守的太監有些忍不住,憋著笑。
皇上卻未置可否。
“皇兄啊!”荔王繼續哭天搶地道:“臣弟一片丹心為您出力!太子卻諸般為難,叫我情何以堪啊!”
“起來說話,”皇帝這次話中語氣沉了沉,“賜座。”
大太監親自搬來座椅,放到了一旁。
荔王眼珠子轉轉,由人扶起來,動作輕微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一坐穩。
皇帝點了點書桌上一封奏表。
荔王伸長了脖子一看,是前些日子侍郎為著速斷獵場行刺案上的奏表。
“那日,我去賢淑殿,與淑嬪當面對質,獵場行刺一案,是否是她所為。”皇帝說的很慢,似乎是涉及故人,非常傷心,“淑嬪失口否認。”
荔王看看那奏表,又看看皇上,重新跪在了地上。
“皇兄明察,兇手永遠不會說自己是兇手的!”
“這話說的不錯,”皇帝撐著頭,傷心難耐道:“不過淑嬪雖然有些刁蠻、橫行霸道,但是心腸卻不歹毒,做不出要人性命的事,更別提謀殺太子干預皇儲事,我知道她。”
淑嬪已死,皇帝回想點滴,全是她的好處。
“即便她想要個孩子,也情有可原,”他反問道:“后宮之中,誰不想要個孩子?”
“朕也想要。”他道。
“朕想要……”他重復道。
“可是……”
思及此,這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似乎是想起了剛去世的女人和孩子,眼中似乎彌漫霧氣,薄厚閃爍不清,“……朕留不住。”
他看慣了戰場朝堂上的別離,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死,此刻也不過是個凡人。
一個剛失去女人和孩兒的凡人。
縱使女人還有還多,孩兒也未降生。
可血脈親緣這種牽絆,從剛剛得知有孕的時候就開始發酵。
對于子嗣單薄的皇帝來講,三個月,已將父情醞釀的足夠濃厚。
荔王沉默聽著,不敢插話。
淑嬪已死,皇帝正是傷感時刻。
這個時候若是再沒眼色的說什么殺人兇手的事,那不是往皇帝心頭上扎嗎?
能在皇帝周圍伺候的太監宮女都敏銳至極。
沉默之間,皇帝傷心過度的情緒不停發酵擴展,四周又悄悄跪下去了一片人。
片刻之后。
皇帝終于收斂了些情緒。
又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面沉如水,不聞喜怒只看國事的皇帝。
他拿下那奏表,露出底下墊著的另一封。
捏到手里,在桌子上心痛又無奈的摔了兩下。
“刺客是你府上的人,身上卻帶著后宮貴重錢物,按理說,你與淑嬪都有嫌疑……”
“絕不可能是臣弟!”荔王立刻高呼冤枉。
皇帝一擺手,示意稍安勿躁,“現在淑嬪已經沒了,唯一的證人宋春景你還要下死手整治,濫用私刑!”
“荔王,”皇帝反問道:“你是何居心啊?”
皇帝此問,表面上是說他包容刺客,甚至就是幕后兇手,暗殺太子居心不良。
荔王多年伴君,卻讀出了更深層次的含義:
說不定淑嬪的死也有你的事。
淑嬪又是有孕的妃嬪,涉及皇嗣。
說不定皇室人丁不旺,子孫奇少,也有你動的手腳!
帝王的多疑是致命的。
荔王這下,不哭都不行了!
他從椅子上滑落,撲到地上膝行兩步,伏地痛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