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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姚珊瑚似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江小樓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面色煞白、披發掩面的年輕女子身上,她垂著頭,似乎沒有力氣負荷那纖細的脖子,但卻一直緊緊抱著懷里的東西。
崔媽媽剛說完,常媽媽卻變了臉色,連忙捅了崔媽媽一下:“還不住口,當著桃夭小姐說什么呢!”
桃夭是國色天香樓的大紅人,達官貴人都要千方百計討好,她們這些不過是下等仆役,又怎么能在對方面前失禮,萬一桃夭不高興,一狀告到金玉那里去,她們這等身份如何抗衡。常媽媽是個聰明人,立刻笑容滿面地上來,卑躬屈膝:“桃夭小姐,這等骯臟地方,小心弄臟了您的裙子。”她一邊說著,一邊諂媚地作勢想要去抬江小樓的衣裙。小蝶擋在了她的跟前,橫眉冷對:“你是什么東西,敢來碰我家小姐!”
常媽媽連忙道:“不敢,不敢!不知道小姐到這兒來有什么吩咐?”
江小樓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年輕女子的身上,道:“我是來看朋友。”
常媽媽心里頭打了個突:“小姐說笑了,這院子里只住著酈雪凝一個……”
江小樓神色平靜卻堅定:“雪凝姑娘就是我的朋友。”
常媽媽面色一變,崔媽媽不禁怒形于色:“什么朋友,那賤人是要被趕出樓里去的人!”
江小樓眼中隱現冷芒:“我和什么人交朋友,需要向你們匯報么?”
崔媽媽還要多說什么,常媽媽將她扯了個趔趄,一邊往門外退一邊連連彎腰:“是,您說的是!奴婢們這就走了,這就走了!”
走到江小樓瞧不見的地方,崔媽媽一手甩開常媽媽的手:“你怕什么,差事沒辦完咱們怎么交代!”
常媽媽陰陽怪氣道:“沒長眼睛嗎?桃夭現在正當紅,愿意橫著走都可以,你我算是什么東西,要是不怕死就當面頂撞去,我可要向老板娘回話去了!”說著,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便快步離去。
“哎!等我,你等等我啊!”崔媽媽滿臉不甘心地看了那破落的屋子一眼,終究一跺腳,趕忙追人去了。
院子里,小蝶立刻把人扶進了屋子。這院子破舊而陰森,墻壁污穢黑暗,門都已經褪了色。進屋以后就更糟糕,只有一張污黑的床和兩把椅子。剛剛被扶起來的年輕女子一身的臟污,面孔泛出死灰色,一陣咳嗽竟然整個人都蜷縮成蝦子的形狀,可見病得極重。
姚珊瑚流露出同情的模樣,瞧見江小樓正默默注視著自己,忙道:“多虧有你在才能趕走那兩個仆婦,謝謝你了!”
江小樓并未回答,只是輕聲吩咐小蝶立刻去請大夫。等小蝶走了,江小樓才發現年輕女子懷里抱著的是一個襁褓,她的眼睛里頓時泛起一絲驚異。
她抱著的不是什么珍寶,卻是一個孩子?
面對江小樓質疑的目光,姚珊瑚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吐露實情:“之前雪凝懷孕,金玉大發雷霆,吩咐人給她墮胎,誰料她性子倔強,不顧一切也要把孩子生下來,裝作喝了藥背過身全摳掉了,平日里只拼命遮掩著,不久前快要臨產,肚子實在瞞不住,還是被金玉發現,她就吩咐人強行……”
青樓女子一旦懷上身孕,會被視為不吉祥的事,必須按照規矩強制墮胎。鴇母會想方設法讓她吃各種藥物,不論她的身體是否能夠承受,但也有很多時候吃藥無效,鴇母就會吩咐人用桌子、椅子壓在女子的腹部,讓力氣大的人用力在上面踩踏直至流產為止。哪怕將人折磨致死,也絕不容許青樓有嬰兒啼哭之聲,這就是規矩。江小樓曾經親眼見過這樣的慘狀,所以她很清楚這個叫雪凝的女子當初受了怎樣的折磨。于是,她沉默了。
半個時辰后大夫進門。王大夫年逾七十,背著藥箱快步走來卻臉不紅氣不喘,而小蝶上氣不接下氣,喘得非常厲害,江小樓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小蝶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她實在是太胖了,走兩步路都喘得厲害,剛才一路過來那老大夫一直狐疑地盯著她看,她幾乎恨不能把臉遮起來才好,哪里有人家丫頭胖成這樣,上回的事情呂媽媽到處找她的不是,回頭又該說她懶惰了!
王大夫走到雪凝面前,雪凝只是低頭抱著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