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易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停車場上的車,要么是車牌號很惹眼的紅旗轎車,要么是國外進口名車,是迥異于這個灰藍黃時代的奢華。
當然,就在停車場旁邊,也有一些出租車以及拉活的板爺,還有賣冰棍賣小吃的。于是接軌歐美的時尚氣派便和老北京的煙火氣有了完美融合。
牛所長領著孟硯青走到了東邊側門,那邊是首都飯店物資供應車輛出入的地方,服務員也都從這個門走。
進去后,他帶著孟硯青七拐八繞的,走過低矮的平房,來到一處堆滿了雜物的房間。
孟硯青上輩子來過首都飯店數次,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首都飯店的奢華背后還藏著這樣的地方。
在散發著潮悶味兒的辦公室里,她見到了牛所長小舅子王德貴。
王德貴耳朵上別著一根煙,拿著掉了帽的鋼筆正在一張表格上打勾,他見到牛所長,隨口打了一個招呼便低頭繼續忙。
牛所長:“德貴,我給你帶來一個人,小姑娘是我們鄰居,看我面子,你多關照著。”
王德貴便皺眉,很為難地道:“姐夫,我這里人都招差不多了,再來人,就得研究研究了。”
研究研究,就是煙酒的意思,要來這里當服務員,得找他送東西了。
牛所長一聽,氣笑了,這小舅子竟然給他來這一出,當即道:“行,回頭你來我家,我請你行了吧!”
王德貴嘆:“姐夫,我不是和你說鬧,我說真的,現在工作不好找,一群人都往這里塞——”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孟硯青。
小姑娘細高挑兒,生得漂亮白凈,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那頸子細長,襯得整個人優雅貴氣。
關鍵小姑娘看人時眼神恬靜從容,有一種讓他無法形容的氣度。
他在首都飯店幫襯著招人,漂亮姑娘體面小伙他見多了,不好看的別人都不敢往這首都飯店湊,但這么年輕有氣質的姑娘頭一遭見。
他驚訝地看著孟硯青,這種氣質的姑娘來當服務員?
孟硯青微頷首,沖他禮貌一笑。
王德貴老臉都紅了,他忙問牛所長:“姐夫,這是你帶來的?”
牛所長:“對,我們片區的鄰居,家里也沒什么人,挺可憐一小姑娘。”
王德貴直接拍板:“不用研究了,留下,我做主了!”
第5章 疙瘩湯
牛所長一聽自然高興:“這敢情好!”
王德貴便問了孟硯青幾個問題,孟硯青都一一回答了,王德貴越發驚嘆:“這談吐,比那些白大褂也不差了,不過現在沒名額沒編制,你就算留下,也得從小藍褂開始干,可以吧?”
孟硯青不懂,便問道:“小藍褂是什么?”
王德貴便解釋:“在咱們首都飯店,服務員是分幾個檔的,最低檔的就是搞衛生干雜活的,這個咱都叫苦力,一般都是穿藍布小褂的,如果是餐廳服務員招待客人的,就得穿白大褂黑布褲,再給配上千層底布鞋和白襪子,這就是白大褂了!”
“這些主要還是做服務工作,但是除了這些服務工作,還有一些是要負責接待工作的,要近身接待國外重要客人的,那就得穿得漂亮了。”
王德貴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照片,那是一張飯店服務員和外賓的照片。
他很是自豪地道:“看到沒,這是以前咱們飯店服務員去頤和園聽鸝館做外服的時候,和領導一起招待外賓,這種服務員夏天白上衣黑裙子,到了冬天就是一水的毛料布拉吉連衣裙,還得配上半高跟和絲襪,至于小伙子呢,全都是黃色毛料大制服,要多漂亮有多漂亮,這就是咱首都飯店的門面!”
孟硯青聽著,大概明白了。
其實她剛回國時候,首都飯店還沒這么講究,那個時候覺得穿漂亮是資產階級,后來隨著國家陸續和發達國家建交,負責接待做外服的就得講究起來了,才開始高跟鞋絲襪連衣裙,這是部分和國際接軌了。
她結婚后,也曾經跟隨公婆過來首都飯店赴宴,隱約記得見過布拉吉,也看到過一晃而過的白大褂,但當時沒細想,現在才知道其中差別。
原來只有布拉吉才能接待外賓,而布拉吉之外的服務人員在關鍵時候甚至不能進入外事現場。
王德貴繼續道:“這都得一步步來的,踏踏實實從底層干,來了好好參加培訓,把活兒干好了,機會多得是!你是高中生是吧?懂英語吧?”
孟硯青頷首:“對,高中畢業
,我英語還挺好的。”
王德貴滿意:“那敢情好,要想當接待首長的服務員,那得靠機緣,這個一般不容易,你努把勁兒,爭取當個白大褂吧。干白大褂的就得懂英語,得氣質好談吐好,干得好往上升,那就是當領班了,咱這里叫拿摩溫!你要是能干到拿摩溫,那就厲害了!”
拿摩溫?
孟硯青略想了想才意識到,大家的英語都是chglish,所以拿摩溫就是英文的nuber one。
王德貴讓孟硯青填表登記,又給她介紹了流程,說飯店還得對服務員進行培訓,后天開始正式培訓,讓她先回宿舍安頓下來。
“先有個住處,這兩天的飯錢他們不管,從后天開始發飯票吃員工食堂。”
牛所長一聽,知道孟硯青身無分文,這樣也不像話,總不能餓著,便掏出三塊錢來:“你拿著,好歹給自己買點吃的,別餓著。”
孟硯青確實沒錢,沒錢就得餓肚子,其實她現在已經餓得不行,撐不下去了。
她謝過牛所長,接過那三塊,和牛所長告別,之后便跟著過去員工宿舍。
首都飯店的員工宿舍分好幾處,外面“霞公府”和“后八街”的單身宿舍都是正式編制員工分到的筒子樓,像她這種臨時工則是扎堆的。
那宿舍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二層樓房,旁邊就是鍋爐房和水塔,那鍋爐房一年四季不停地燒,宿舍樓墻根處都是灰撲撲的,還有一些不顯眼的煤渣子。
王德貴把她交待給舍管阿姨,舍管阿姨看了眼,便帶她過去二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