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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期待,也沒什么難過的恨意,就像——確實是不在意的。
良久后,她閉上了眼睛,然而眼前卻依然浮現著寧碧梧的樣子。
寧碧梧其實長得有點像,有那么一點像她那死去多年的丈夫,這讓她開始意識到,她好像確實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回想著昔日,北京婦產醫院里,那個哇哇啼哭的嬰兒。
從最開始出生的時候就弄錯了,說嗎?
她輕嘆了一聲。
她覺得也許自己錯了,但是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錯。
第156章 不舍得
李主任打來電話,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公司批給孟硯青的那一批翡翠終于到了,孟硯青聽了,自然高興,過去辦理了手續,拿到了提貨單。
她把那提貨單給陸緒章看,挺大一批翡翠原石料,雖說現在官方正經渠道的翡翠原始料并不貴,但是這么大一批,也是不小的數目,貨的好壞這就很重要。
說白了,如果挑得好,她能發大財,如果挑得不好,這生意說不得就要賠本。
這種時候,任憑誰代替自己去,她都是不能放心的,也只有自己的眼力才能讓自己放心。
陸緒章自然也明白,這時候他其實已經安排差不多了,年叔特意從云南過來,到時候他會陪著孟硯青一起過去云南,再經云南前往緬甸。
除了年叔,陳叔也會跟著過去,有了這兩位在,安全方面倒是不用太擔心。
至于聶揚眉那里,也幫孟硯青打了招呼,那緬共方面的丁英本就是有些勢力的人,但凡他開口要護著的,下面倒是也不敢亂來。
如此一來,理論上來說,陸緒章倒是應該放心,只是心愛的人就這么過去緬甸,終究存著幾分不安罷了。
是以幫著孟硯青辦理各樣手續時,他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誰知道謝閱聽到這個,也嚷著要去,畢竟是過去緬甸,緬甸大量翡翠礦場,這都是長見識的時候。
四兒見此,也有些興趣——本來四兒是萬事不知的性子,但現在整天被陸亭笈各種科普,他現在也懂事了,知道“萬一有什么熱鬧就要往前沖”。
陸亭笈當然不甘人后,也想過去“見識見識”。
陸緒章看這樣子,只淡淡一句話:“都想去是嗎?那就一個都別去。”
他這么一說,可把謝閱急壞了,他知道緬甸好玩,那邊有翡翠,還有各種賭石,這種好事他怎么能落下的,他趕緊求爺爺告奶奶的,甚至哀求了家里長輩。
他那張嘴倒是很能說的,說是要去歷練一番:“以前那會兒上山下鄉的知青不是也都去嗎,再說我只是跟著孟老師走一遭學習采風,不去實踐怎么行呢?”
“我以后是要做玉石研究的,緬甸是翡翠原產地,我這一輩子如果不實地去看看那邊的場口,那永遠都是紙上談兵,永遠做不出一點成就來!”
因為這個,謝家人特意給陸緒章打電話,問起來,委婉地表示,讓孩子去吧。
陸緒章見此,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謝家人,畢竟云南邊遠地區,不是繁華都市大香港,四九城里長大的北京孩子去了那偏遠地區,少不得吃些苦頭,再者過去了邊境,萬一有個什么危險,那就更說不清了。
他直白地說:“緬甸一帶,不是國內,到了那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謝老爺子一聽,卻是大手一揮:“緒章,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我會安排好,咱們云南那邊有人,這沒問題,咱們孩子去了,誰敢欺負!至于謝閱,他想去歷練就去歷練,這都不是什么要緊大事!”
陸緒章見此,便干脆和謝老爺子大概說了行程,謝家是軍人世家,那邊的背景和能量自然不容小覷,有謝老爺子這邊罩著,他對孟硯青的云南緬甸之旅更添幾分放心。
既然謝閱可以去,陸亭笈當然也想去,他有足夠理由的,自己的親媽,憑什么自己不能去,再說他拳腳功夫了得,關鍵時候頂用,再說他也是要練眼力界的。
如此大好機會,豈能錯過。
陸緒章又和陸老爺子提了聲,陸老爺子倒是沒意見:“年輕孩子,出去歷練歷練,也是應該的,總不能一輩子窩家里,沒見過風雨,不像樣。再說了,就云南,老三在那邊不是有熟人嗎?”
他說的老三是陸載德,確實在那一帶有些朋友,許多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見此,陸緒章也不阻攔。
有陸載德在云南方面的人脈,本身確實也沒什么擔心的,如今謝家也摻和進去,又有聶揚眉那邊的人脈,以及年叔陳叔兩位的陪同,加上如今中緬關系的加強,綜合來說,基本也沒什么太大擔心了。
這時候,反倒是孟硯青考慮到種種,想著還是不要帶四兒,畢竟那里太過辛苦,他性子單純,怕萬一有個什么不好。
孟硯青和岳大師傅這么商量過,四兒到底是沒跟著過去,為了這個,四兒倒是委屈得很,陸亭笈見此,好一番哄著,又承諾給他帶禮物,四兒這才作罷。
終于準備妥當,車票都已經買好了,一直到臨行前那個晚上,陸緒章自然不舍,兩個人好一番纏綿。
事后,孟硯青軟綿綿地趴在男人胸口時,突然聽到他道:“要不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孟硯青詫異地抬眼,在朦朧夜色中看著他:“你這是怎么了?”
他已經做了足夠的安排,絕對不至于出什么差池,況且還有謝家,在云南方面也有些人脈,總不至于出什么事了。
陸緒章視線落在她臉上,他看到月光照進她的眼睛中,那琥珀色的眸子熟悉而動人。
他抬起手,溫柔地摩挲著她的發,眼底是濃到化不開的愛憐。
孟硯青便趴在他身上,感受著他優雅指骨輕柔穿過自己發間的溫存感。
良久,她低聲道:“實在不行我就不去了,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
陸緒章輕笑了聲,笑得清沉而無奈:“想去就去,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他用很低的聲音道:“我只是有些不舍得罷了?!?
云南玉石由來已久,唐朝時云南便是金銀寶貨之地,出琥珀和瑟瑟,待到明朝時候,云南騰沖有朝廷專門采辦珠寶的晉公公官邸,為晉家園,采回的珠寶玉石專供朝廷享用,當時英國人寫的《緬甸玉石貿易》一書,更是把云南玉石列為中印中緬通商的重要商品。
民國時候,北京玉器商人千里迢迢過去云南邊境賭玉石,拿到上等玉石好毛料運回去北京,時候久了,北京廊房頭條開玉器行成了氣候,云南的玉石販子干脆把玉石毛料運來,在廊房頭條直接開賭石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