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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慧敏當時就楞了下，然後平靜地說，“我餓了。”

這個轉折實在太快。

郭傾云以前交往過幾個女朋友，有些相處時短，長的也不過半年，從來都是他提出分手。他的時間要分到照顧妹妹、陪彭公子做復健、還有自己的學業，所以對每一段感情的終結，可說他沒十分投入是一個原因，但他在對女人的態度上雖然從不勉強自己接受、癡戀某個人、但也絕對不是冷酷無情。

他拒絕她的表白，是不希望楊慧敏把他們倆的事一直放在心里，但她突然平靜、甚至可說冷靜，卻讓他想起她以前得的病。

“我想吃姜撞奶。”楊慧敏抬起頭，一雙眼微紅濕潤，看著他，輕聲說。

“嗯……我去做。”他遲疑一下，進了廚房。

郭傾云基本是沒有廚藝的，所以楊慧敏說想吃姜撞奶、而他又會做，實在是得說“恰巧”二字。

他在廚房里找了找，廚房很干凈整潔，冰箱也很干凈整潔，不過，有點太過干凈了而已。幸而楊慧敏住的這座公寓樓提供的是專業面向外資企業中高層人員的酒店式公寓服務，公寓里的管理員每天清早在各家住戶門口放置一瓶新鮮牛奶、和一份早報。今天也不例外，郭傾云開了門，拿了牛奶和報紙進來。

冰箱里還有用錫紙包著的姜，包得倒是結實，也說明主人很久沒下過廚了。他挑了姜洗凈切開，然後用擦姜器擦成姜末，再擠出姜汁。然後，把牛奶加熱到不沸騰，倒入姜汁，略涼卻，就凝固成了一碗姜撞奶。

他到處找牛奶的時候楊慧敏進浴室，等擦姜的時候楊慧敏已經沐浴出來，穿著白襯衫和米色休閑褲，走動間發絲悠悠清香。

“我以為你說說而已，你還真會做？”她倚著櫥柜看了會兒，到底是病中，口氣不似平時的冷清，嬌慵地軟軟說著。

“坐下，可以吃了。”郭傾云拉開餐桌，把碗端上桌。

“以前我媽媽住新加坡，爸爸每個月帶我回去一次。我爸爸很忙的，每次總是緊趕慢趕搭最後一班飛機。香港到新加坡，最晚一班九點飛，凌晨一點才到新加坡。回到家家里總是沒東西吃，我媽媽也不會做飯，每次就擦兩片姜做碗姜撞奶給我爸和我，爸爸總是說好吃好吃。”

“後來有了妹妹後媽媽身體變差，一直在老家養病，有一次我帶妹妹回新加坡，班機延誤了很久，等我們回到家天都亮了。媽媽等了我們一晚，精神很不好，我只好自己做飯給妹妹吃。我們那個家是不請傭人的，我又不會做飯，弄了半天妹妹餓了，就把桌上冷掉的姜撞奶喝下半碗。她說‘哥哥，真好喝，哥哥也喝！’她捧著碗一定要我喝，我喝了，發覺真的很好喝……”

“從那時起，我就想通爸爸媽媽的感情是很好了。其實我小時候總覺得媽媽忙工作忙大選，一點不顧家不顧我們，為什麼爸爸喜歡她呢，後來我懂了，這道理就好象香港人喜歡喝姜撞奶一樣，我爸爸，喜歡的那一碗姜撞奶，就是媽媽。”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對楊慧敏說這麼大段的話，也許是擦姜的時候辣到了眼睛，酸酸的，心里頭都翻滾。

“我聽Anthony說，你爸爸媽媽都去世了，你很顧你妹妹。”楊慧敏喝光了一碗，低著頭看著空碗幽幽地說。

“我妹妹從小身體不好，爸爸媽媽過世後我又做了個錯誤的決定。當時他們遭遇意外時彭公子救了我妹妹，他把她擋在身體下面，妹妹被炸昏過去，醒來後就吵著要爸爸媽媽。我怕她心里有陰影，就帶她去美國做深度催眠。”

“美國催眠術很發達，深度催眠還有種體系，如果病人年齡小，催眠術師甚至有把握能在連續性的深度催眠中永遠讓病人忘記以前的事，改變部分記憶。”

“後來，深度催眠做了大半療程，她真的忘記了很多事，我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