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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展鶴卻被噎得說不出話。不知為何,眼前這個“蘇長青”端著文人的架子,卻彬彬有禮得有些怪異。
“蘇承佑,廢話我也不多說了,蘇若淵是個好苗子,早晚會鯉躍龍門,但前提是尋得明師。”溫展鶴從來不是拐彎抹角的人,一根腸子通到底。
“你的學業早已荒廢兩年有余,難道還想拖累蘇若淵不成?”這句話卻有些沒底氣,剛才他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以賀洗塵的水平,教個小童生綽綽有余。
賀洗塵挑了下眉,轉眼就明白他的來意。
“溫兄的意思是,你就是明師?”
溫展鶴挺直了腰板:“景隆三年的舉人,還不夠教你一個蘇若淵?”
“哈哈哈,那倒不是。”賀洗塵大笑,“但區區一個蘇若淵,怎敢勞溫兄費心。”
“磨磨唧唧,爽快一點!”
賀洗塵打量了一番這個橫沖直撞的愣頭青,感嘆自己果然已經老了,對上年輕人的心直口快只想撫摸對方狗頭。
溫展鶴還想氣勢磅礴地與他杠上一番,卻見原本長身而立的賀洗塵微微側身,光影從他身后追來,襯得那人氣質渾然不同,明明還是同樣的站姿,卻總能看出一二分閑散豁然的模樣。
“不如問問若淵的意見?”
賀洗塵真誠地提了個建議。
溫展鶴眉頭一抽,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若說盧霜是直來直往的長_槍,那眼前這個瘦弱的教書先生卻軟綿綿似的,好像彈簧,把所有招式都給擋回去,讓人難受得很。
“行。”
“見過父親,見過溫先生。”蘇若淵恭敬地行禮,如初生的楊柏英挺,聽完兩人的詢問后,不帶絲毫遲疑地回道,“多謝先生,若淵已決定追隨吾父鉆研學問。”
他很感謝溫展鶴的厚愛,要是再早上那么一個月,蘇若淵一定會欣然接受,說兩個人沒有師徒的緣分也好,偏偏就是晚了那么一個月。
“你是認真的?”
蘇若淵聽見積威深重的先生沉聲問道,抬頭間神色堅毅:“若淵意已決。”
溫展鶴噎了半晌,最后嘆了口氣,也沒多做糾纏:“那便隨你吧。”面對蘇若淵時還是和風細雨,轉到賀洗塵這邊時卻瞬間猙獰著一張臉,怒氣騰騰地吼道:“你要是把他給教壞了,我絕饒不過你!”說完便振袖離去。
“你還挺受歡迎。”賀洗塵望著那個充滿憤恨不甘的背影遠去,調侃道。
蘇若淵頓時面紅耳赤。
*
這種閑適的生活十分適合賀洗塵,他輪回了十幾世,心態早已接近老者,比起最初的躊躇滿志,現在的他更愿意在庭院里曬太陽,看云卷云舒,看一朵花開花敗。
若是風和日麗,賀洗塵會帶著班上的學生一起去湖山踏青,教他們吟詩作對,聽山上古剎的晨鐘暮鼓。河陽村的居民總是能看到一位清秀的教書先生身后跟著一群高矮不一、朝氣蓬勃的士子,皆是青衫長袍,手中握著書卷,放歌山野。
溫展鶴隔三差五就到學堂里來,美其名曰是來監督,每次卻都生硬地挑起話頭,別扭地想要和賀洗塵探討經義。賀洗塵被纏得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