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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五月鳴蟬,百草茂盛,水岸河邊,菖蒲碧翠含香。啞女坐在驢車前頭,時不時調整韁繩,不讓這匹又懶又丑的癩皮毛驢走錯路。賀洗塵背靠啞女,頂著太陽撐一把破爛的油紙傘在啞女頭上,自得其樂地看著車輪底下滾起的沙塵。
一路風餐露宿,兩人專門往人群里湊熱鬧,靠賺官府發(fā)布的懸賞令為生,過得還算滋潤。
碼頭上泊著許多貨船,香料,大米,鹽,大都運往繁華的江南之地,其中還有幾條載人的渡船,裝飾得比貨船華美點。商人、書生、俠客在船老大的催促下紛紛登上甲板,忽然聽見雜亂的馬蹄聲從身后傳來,轉頭看去,一匹丑得驚人的毛驢嘶鳴著,以一種不要命的架勢朝碼頭狂奔。
驢蛋兒跑得口吐白沫,舌頭拉在外面,打著響鼻雷聲陣陣,驢屁股后連著一輛板車
,車上一位俊俏公子喊道:“驢蛋兒!你行的!加油!勝利就在眼前!!”然后又喊,“且慢!且慢!船老大等等!”板車上的少女一言不發(fā)地抓著車沿,被顛得直皺眉頭。
這一幕奇特的場景實在令人發(fā)笑,甲板上的船工們起哄:“驢蛋兒!快跑!后面有老虎追呢!”船老大瞪了他們一眼,粉雕細琢的小女孩咯咯地笑出聲,連不茍言笑的老學究也彎起了嘴角。
“公子慢點!船在這候著!”船老大吼了一嗓子。
“多謝!”賀洗塵也吼回去。
累癱的驢蛋兒被托付給碼頭的船夫,給了足夠的銀兩,保證能讓它頓頓吃上玉米谷子。
啞女搬著輪椅先跳到甲板上,回頭要去扶賀洗塵時,一個英姿颯爽的白衣少年沉默著越過人群,一言不發(fā)摟著賀洗塵的腰躍到船上,將人扶到輪椅坐定。他腰間佩著一柄烏鞘長劍,身形挺拔似竹,清冽的眉眼間稚氣未脫,未等賀洗塵致謝,便沉默著回到船艙。
啞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盡頭,接著望向賀洗塵,賀洗塵摸了摸鼻子,聳了下肩,語帶笑意揚聲喊道:“多謝少俠!”
少俠理都不理。
賀洗塵豎起大拇指:“酷哥!”啞女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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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運河涌動著起伏的波光,巴掌大的鯽魚躍出水面,劃過優(yōu)美的曲線落回水中,月輪懸掛在山間,樹木的黑影似乎延伸到了廣寒宮。甲板上豎著一根桅桿,上邊掛著一盞燈籠,散發(fā)出暖黃的光。
距離臨安府還有四五天的路程,待在船上難免無聊,賀洗塵卻沒有絲毫厭煩之意,時常驅著輪椅在甲板上看山看水。身強體壯的啞女卻敗在了小小的游船上,扒著船舷吐了個天昏地暗,現(xiàn)在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宛若一條咸魚。
明月入水,千帆競航,如此良辰美景卻無知己共賞,賀洗塵還是有些失落的。他覷了一眼幾米遠的酷哥少俠,自得其樂地想道,也算是有人相伴。
有家仆踮著腳邁著小碎步從船艙里跑出,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響。他健步來到扶著船側吹風的父女旁躬身說道:“老爺,夫人說就寢了。”
富商劉老爺摸了一把羊胡子似的胡須,將仰頭看自己的小女兒抱在手上:“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白讓我陪你吹了這么久的風!”他嘴里埋怨著,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