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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宛卿忍氣吞聲的模樣讓邵蕓瑯心頭大悅,但她也知道,此時她越囂張,以后的日子就越難過。
邵宛卿皮笑肉不笑地說:“是我格局小了,來日方長,以后走著瞧。”
馬車停了下來,春熙打開車門低頭說:“大姑娘,到府上了。”
邵宛卿意味深長地瞅了邵蕓瑯一眼,扶著春熙的胳膊下車。
邵蕓瑯下車后看到家里幾位男主子都在,三叔直接夸了她,“沒想到我們武侯府竟然還出了個書法大家!”
“二妹妹真是令人驚訝。”邵子瑜自問才學不差,以往不太看得上親妹妹的畫作,但今天在大殿上看到庶妹的百壽圖,他根本無法相信這副字畫是出自邵蕓瑯之手。
其余人也有這樣的疑惑,但皇后親自帶過來的字畫,萬萬是錯不了的。
第49章 挨打
“蕓瑯何時學會寫百壽圖了?今日這字畫當真無比巧妙。”三老爺連連夸贊,喜愛之情無以言表。
“可惜沒能近距離觀賞,蕓瑯何時有空再寫一幅如何?當然,三叔也不白拿你的,可以拿東西與你交換。”
三夫人附和道:“是啊,我也很喜歡那幅字畫,當時沒來得及細看,只覺得美不勝收。”
梁氏聽這對夫妻對那賤種贊不絕口,突然嚎了一聲,哭著撲入邵承德的懷里,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梁氏一直是端莊的,從未如此失態過,邵承德顧不上問話,一把將她推開,訓斥道:“成何體統?”
當著孩子們的面,這動作委實出格了,梁氏顧不上那么多,躲到邵承德身后擦干眼淚,然后指著邵蕓瑯哭訴:“老爺,我這些年對這孩子仁至義盡了,可她竟敢當著皇后娘娘與眾夫人的面指責我,指責我們侯府沒將她姨娘的牌位送進祠堂,她還說……還說要日夜供奉秋姨娘的牌位。”
年紀最小的邵子瑞本來已經睡著了,被哭聲吵醒,迷迷糊糊地問:“秋姨娘是誰啊?家里不是只有一個董姨娘嗎?”
三夫人捂住他的嘴將他抱在懷里,歉意地說:“大哥大嫂,孩子困了,我先帶他們回去了。”
她走的時候順手將想看熱鬧的邵宛妍和邵宛茹也拉走了,邵承寬見妻兒都離開了,也不好意思留下來,臨走前擔憂地看了邵蕓瑯一眼。
這么優秀的女兒,大哥不喜歡就罷了,可別打壞了才好。
邵承德沒想到自己的污點會這樣曝光在大庭廣眾之下,怒不可遏,當即大步朝邵蕓瑯走去,抬手用力打了邵蕓瑯一巴掌。
邵蕓瑯后退閃避,可是后面有個人用力抱住了她,硬生生挨了邵承德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痛起來。
“你這個孽障!跪下!”邵承德怒喝道。
邵宛卿抱著邵蕓瑯,一臉焦急地沖父親說:“父親息怒,二妹妹也不是有意的。”
她又哭著勸邵蕓瑯:“蕓娘,快跪下給父親磕頭,別惹父親生氣。”
邵蕓瑯用力掙開她,這一巴掌算是加倍還回來了,邵宛卿估計心里都在偷笑。
可她不得不跪,孝道一詞壓死人,但即使是跪著的,她的腰桿也是筆直的,大聲說:“父親明鑒,皇后娘娘準許我去祠堂給秋姨娘上香,不如讓我去祠堂跪著。”
祠堂里自然是沒有秋姨娘的牌位的,梁氏怎么能允許這個,早不知道丟到哪個角落里去了。
當初這個家里沒有其他長輩,二房三房也不會為了一個姨娘得罪大嫂,秋家也已經斷了往來,這件事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誰也沒想到,邵蕓瑯這個孩子有一天會在宮里將這件事揭露出來,雖然有損武侯府名聲,但也是孝心可嘉。
梁氏不好不出聲,安慰邵承德說:“老爺息怒,蕓瑯才十三歲,做事欠考慮也正常,至少出發點是好的,只是今日在宮中出了大丑,我這才……這才覺得委屈。”
“你閉嘴!”邵承德怒氣難消,連梁氏也沒給好臉色,“你身為嫡母,本該行教導之責,怎么能讓她在宮里胡作非為?”
梁氏原本只是假哭,這聲訓斥令讓她下不來臺,當即真哭了起來。
“老爺這話說的,她得了皇上皇后的賞,主動求了這個,我能說什么?當初不讓秋姨娘的牌位進祠堂可是您說的。”
邵子瑜見他們越說越荒唐,忙插了一嘴:“父親、母親,此事可從長計議,時候不早了,您二老還是早些去歇息吧,明日再說不遲。”
“罷了,都是我的錯,是我疏忽了,明日我自會將此事辦妥,大不了讓人說我心胸狹隘,容不下妾室與庶女,反正這樣的話近來也沒少傳。”
邵承德冷哼一聲,甩袖離開,離開前冷眼看著邵蕓瑯的頭頂:“去祠堂跪著!既然你喜歡祭拜,那就將祖宗們都祭拜一遍!”
兩名粗壯的婆子進來一左一右拉著邵蕓瑯出去,青碧早被嚇得僵硬了,此時見主子被帶走,掐了一把大腿追上去。
祠堂幽冷,這樣的時節,別說跪一晚上,就是躺一晚上也得要人半條命。
青碧被攔在門外,她的身份進不了祠堂,只好哀求守門的老伯,“您好歹給我家姑娘弄兩個炭盆啊,這么冷的天,她如何受得了?”
老伯一口黃牙,雙手揣在袖子里不耐煩地說:“還炭盆,我這兒連油燈都快沒了,二姑娘是祠堂的常客了,跪一晚死不了!”
“你!”青碧無法,跑回沐園去將其他人叫醒,抬了兩個炭盆過來,還給那看門老伯塞了一兩銀子。
有錢好辦事,這回那人沒多說什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她們進去了,只是不許她們陪著。
青碧她們看見邵蕓瑯高高腫起的臉頰,嚇得手忙腳亂,“這可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不管了吧?”
邵蕓瑯平靜地說:“去外頭取些雪來,我敷一敷。”
青碧拿了帕子去包了一團雪進來,邵蕓瑯將雪包按在臉上,冰冷與刺痛讓她身體抖索了一下,同時也讓大腦清明起來。
她一直不知道邵承德為什么那么恨她娘,這府里“秋姨娘”三個字就是禁詞。
前世她入宮后也派人查過,大致上只知道因為邵承德酒后失態,他那一年本該升官,卻因此被人以德行有虧為由阻攔下來。
這讓他丟了好大一回臉,自此對秋姨娘遷怒怨懟,連死后也沒讓她的牌位入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