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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高弘在教育水平上是被劃分為初中階段的，也不至于是個文盲了，但說到看這類專業性極強的工具書，他是沒法但從白紙黑字中琢磨出味道來的。覃瑾就一邊看一邊用白話解釋，聲音壓得低低的，兩人頭幾乎貼到一塊兒，親密的低聲交流。

覃瑾側頭看他清澈干凈的深邃黑眸，里邊帶著一絲的疑惑和興致，倒不是真的刻意陪著她，心里有著歡喜。

覃瑾是個非常自律且常常自省的人，她很快就發現自己對高弘的特別，甚至依賴，甚至占有欲……情勢不依人，她只能接受，并相信以真心換真心，她現在特別需要這個知曉一些實情的男人，對于成熟嚴謹明智的男人，她唯有用一顆真心換回他的永久陪伴，而不是身為下屬對上屬的服從和關注。

回國之后高弘就被放了假，他消失了十來天后，終于回來上班。一進辦公室，就看到覃瑾愈加憔悴的臉色，身邊沒有了高弘，沒有了他的遮掩，她從不輕易在外放松精神上的小憩，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被拉入夢境，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精神不可能時時緊繃著，但她硬是強撐著杠了下來，小葉也一改唐語任總生活秘書時，形影不離陪伴身側的膠連狀態，得到了很多自由的時間，比如不用陪著住在公寓。這是也能讓覃瑾晚上能安心入睡，不管夢境是如何的激情纏綿，只要她能養足白天的精神就好了，她也沒有選擇的機會。

高弘有著自己的方法查探信息，因為覃瑾的謹慎，他倒是能自己上手的都自己動手了，但得到的消息并沒有多少。

“你說白夫人三個月前身邊出現了一個老人？”

“對，這是我剪輯到的一些畫面……”

視頻是路邊的那種、樓梯口的那種，不知道高弘是如何準確定位到這些地方，并獲取了這些攝像記錄。看環境，覃瑾眉頭微皺，

“這是……××中學的后門大巷？”

看著畫面中模糊的路邊標牌，覃瑾有些不確定道。這么多年過去，環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看到那個模糊的標牌，她才恍然是中學后門，從那里出去不遠，就是那個人租住的公寓。當時她曾被擄去參加他亂七八槽的party，一群人開香檳的、起哄的、跳舞的，在兩層的屋子里鬼哭狼嚎。有一次還有人帶了白色的東西進去，在客房里就敢亂來，被他揍了出去，拳拳見血，血腥暴力得令人頭皮發麻。就是這樣的他，雖然給她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的生活注入了絢爛的色彩，對她也迥異于他人，最后還向她神氣傲嬌的表白，可她如何能接受這樣的人？他帶給她的，不僅是另一種肆意生活的自由、張揚，還有無知無畏的血腥暴力、拳頭相向。她不是日本動漫里元氣爆棚、激情熱血的少女，她的人生早早就被大人規劃好了，被他們打塑成嚴謹克制、理性冷靜的人，這樣的他，在當時的她眼里，是異于常人的鮮活的色彩，但也是不敢茍同的危險。

高弘的回答印證了她的遲疑，這里的確是××中學后門，畫面上出現的夫人正是那個人的母親，她還是優雅高貴，渾身的氣質更偏向于冷漠，第一幀畫面只有她和一個隨身照顧的女傭，她們進了那兩層的套房，視頻似乎換了個取景角度，隱約可以看到里邊的人正在打掃衛生。天將擦黑時，才看到白夫人出來，高弘將她的臉部局部放大，可以看到她紅腫的眼睛，眼里有著深層的哀痛和怨恨……她怨恨什么呢？覃瑾有些怔然的看著，心有些不知所措的急急跳動起來，之后的畫面是一周后，白夫人再次出現在鏡頭里，不過這次她身邊跟著的是一個佝僂著脊背的婦人，高弘放大之后，她看到，婦人頭發烏黑，可臉上卻褶皺叢生，眼睛瞇著看不到里邊的神情，不過在真正走入鏡頭下時，她曾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攝像頭，覃瑾頭皮都要炸開了，她的眼睛里沒有眼白！完完全全是純黑的濃郁黑暗，若不是看得仔細，也許會以為她的眼珠被人挖了去！

簡簡單單的三幀畫面，還有一頁白家人購置的物品，一些奇奇怪怪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高弘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

“具體的所有我也不知道，但這幾樣東西，”他用手帶點出被他用大框框起來的幾樣物品，繼續道，“這些東西，在我們老家，妹妹要做些巫神巫婆的法事時，都要用到的一些基礎物品……”

覃瑾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怎么表態，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能說什么，她還處于半信半疑狀態，她從不相信還有這些神神叨叨的虛幻存在，但高弘言之鑿鑿，加上他們這些人其實都信奉風水，但風水師的確和此類巫神巫婆不一樣……吧？覃瑾有些不確定了。

高弘看她神情迷茫痛苦，安慰的緩和道，

“你別急，我們現在只是找個由頭尋根溯源，興許是我想多了呢？你先休息吧，我看你精神并不怎么好。”

覃瑾捂著額頭，也不強逼著自己思考，現在她只想放空一下大腦，等待平靜冷靜之后再行其他事宜，但她仍是心難安。在高弘想要出去留給她獨處空間時，覃瑾拉住了他，

“你陪陪我，我不敢獨自休息……”

而在另一邊，白家。匯報情況的下屬離開后，白嚴踱步進門，看著自己老妻身邊的老嫗，眉頭皺起來，

“你到底要干什么？越老越神神叨叨。”

白夫人并沒有理會丈夫，她對他已經沒有了感情，從他背叛她開始，到現在讓小婦牽著幾歲你大的兒子登堂入室……不過是幾年的時間，她失去了一切，大兒子被人槍殺，小兒子被人暗算，他卻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出軌有了孩子……現在，她的位置也是搖搖欲墜，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了，她不眷戀了，為自己的小兒子辦完這件事，她已經是生無可戀，這一生，她過得失敗！白夫人起身，無視了幾十年的丈夫，帶著老態畢現、步履蹣跚卻讓人看著心里發毛的老嫗上了樓。

“她還是沒有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