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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落梅(14)
王云生皺眉,背著自己持有兵刃的右手,幾步便躲開南宮鈺的突刺。聲音毫無起伏。
「我確實不打算幫你,但……你死了,思霏會傷心。而且,你長久以來傲然獨行慣了,必然不能忍受自己將來竟要與人共分一個軀殼吧?」
從嚙空的專斷看來,倘若讓他順利在南宮鈺身上復生之後,人間權勢盡入他手,嚙空必會不顧自己號令!王云生可不打算在身邊養一頭白眼狼。
「你說什麼?你知道……思霏是……」南宮鈺有霎時的恍惚。王云生對自己說話的方式,好像已經認識自己很久、很久了──「你才是真正的邵峰,對不對?」
長期以來對王云生的懷疑脫口而出,南宮鈺看見他臉上似有若無的清泠笑靨,真的,像煞了書院里那個一桿新竹也似的邵峰。
「是,也不是。你心里的我是誰,我便會變成誰……鈺兄弟。」他朝南宮鈺更走近了幾步,輕搖了搖頭:「還沒有覺悟嗎?勾心斗角,你最後得到了什麼?你自己看看,看清楚了,胸口上是什麼?」
「你不要……過來……咳──」
王云生怎麼會這樣對他說話?怎麼會對他這樣笑?南宮鈺氣息一岔,無法遏抑地遽咳起來,王云生趁勢趨近,竟扯松南宮鈺衣襟,露出他半片左胸,然後,王云生劍指飛快在南宮鈺眉心一捻,南宮鈺只覺得一道兇悍熾烈的狂流自印堂漩涌入體,腦中頓時出現無數幻影……
他恍惚站在一處殺戮遍地的血色戰場,自己就站在那個倒臥男子的眼前,高傲地睨視著他。地上倒著甲袍完整、身軀強健,胸口卻已然被穿透的男人。那男人,菱唇之上好似永遠都會帶著一抹淡然無謂的笑,即使,他已用自己手里那把紫色光燦得不可思議的兵刃,狠狠戮透自己的胸膛,他仍是無奈的勾著唇,縱然咳出了血,卻還要說話。
不,不對!南宮鈺悚然一驚,那張被紅色火盔擋住半張的臉,明明就是邵峰的師父降神!他什麼時候死了?自己從沒去過這樣的地方!不對!那個丹鳳眼瞇起,雪面冰美驚人而全副武裝的孤立青年,怎會彷佛有一雙和自己極是相似的鳳眼?
他的聲音,也像雪面上的寒色一樣冰凍,冷得讓南宮鈺連四肢都開始發寒。
「傲戰,仙魔戰場之上,眾仙皆見你虐殺神魔上萬,如今自戕而死,是便宜你了。」
「……玦……觴,」地上那人強撐起自己的身子,望著遠方全都戒慎恐懼,不敢再靠近自己一步的仙兵僚屬,朝玦觴揚起一抹無奈的笑,他漸漸低沒的顫顫聲音,也只有玦觴一人聽得見了。「你要我觸犯天條,順理成章的受謫入凡,我毫無異議……可是你……你為什麼,要設計讓我屠虐這些生靈?是不是你出征前敬我喝的那杯仙釀?你……連發作時間都算準了,真是機關算盡……」
玦觴淡然瞥了傲戰一眼,不知為何,南宮鈺竟似看見那雙平靜無波的美麗鳳眸里蕩漾出很深刻、很深刻的寂寞。
「你我都達到目的便可以了,何需多此一問?傲戰,記住,你下了凡,除魔務盡!最好,能連我也一起……滅了。」
「你說什麼?」傲戰的眼神都已蒙朧,卻仍散射出厲光。
「你不知道,我倆在入世成形前,便已經被魔尊附體了……」玦觴的眸底波濤洶涌,不知是怨是恨,是羨慕,還是渴望:「現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