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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遠都趕不上的鈺哥哥,每一步,原來都走得比自己快了一點。不僅是喜歡上自己的速度,比自己喜歡上他還快了那麼一點;甚至,連離開自己時的步伐,也比她還要快了那麼一點點。
所以,他便注定成了她心肉里一枚永遠去不掉的倒鉤,她往後總會在聽見那個名字的瞬間,在心頭暗處扯出一絲鮮血淋漓。
「鈺哥哥!不要走!你去哪里?為什麼不告訴……我?」她驀地向自己的背後放聲一喊,向前奔撲,淚水嘩啦啦掉落,模糊了視線,她忙提袖擦了擦雙眼,想將南宮鈺太年輕而又太蒙朧的身影看得更清楚一點。
然而,鄭思霏擦亮以後的雙眼,只能看見階上一片寂寂。
如果這是一場夢……她看見自己的手指顫抖而不由自主地撫過匕首尖刃,生生被劃出一道血痕來;而光亮如鏡的銳刃面上,反射出她不再淺黃,而是肌膚勝雪的容貌……不。這不是夢。
她倉惶在自己的胸口上搜尋,隱隱作痛的部位,原來不是心口,而是她原本帶了胎記的地方,那里,現在有一個隱約突起的傷痕。她想起來了。翻江倒海的記憶一涌而上,邵峰的王岫的王云生的,到最後,都只化成他的一聲絕望啜泣。
思霏!你要醒來,要替我挽發的──
心里霎時被痛苦和甜蜜一同漲滿了。她將指尖的傷口按在唇上一吮,血腥氣觸動了她許久不曾進食的胃,攪動得讓她確定自己果真還活著。
她蒼白著一張臉,恍然輕笑。
「云生……我記得的。倘若你真曉得要去哪里尋我……倘若又……來得及……我就會實現那些對你的承諾,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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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尼藏愿雖走下佛堂臺階之後,開始替因喪子而猝然病重的南宮夫人每日例行誦經,很快便忘了早上遇到的那名怪異而貌美的女子,直到傍晚時分,她才聽見門外下人窸窸窣窣的惶惶議論聲。
「涌浪……涌浪不見了……」
「那頭老啞馬從不讓人碰一碰的!怎麼會……難道是鄭姑娘的靈來把牠帶去作伴……」
「呸呸呸!噓!愛嚼舌根便滾遠些!不要在夫人房外胡說八道!」
那些聲音受到從夫人房里露出一張臉的大丫頭叱責,便快速低了下來,不敢再說。藏愿蹙眉,心里感到有點悸動,她疾步走向本關著涌浪的馬廄,果如那些下人所說,馬廄空了!藏愿呼吸急促,匆匆走向馬廄旁的小屋子,這屋子一向關著,也沒有人會靠近這座早已廢棄的小房,她卻在半年前剛知道南宮鈺的死訊和鄭思霏失蹤的消息時,在小屋里她和鄭思霏兒時游戲的秘密處所,放了一套成年女子的衣裙,并幾件她當時身邊最值錢的飾物簪子,權作對鄭思霏的奠祭。
反正,剃度之後,她便再也不需要這些瑣物。
此刻,藏愿比平時略顯焦急地推開門,門吱呀一聲開了,掛在墻上那把鄭思霏的七弦木頭還在,但,涌浪的馬鞍不見了!她匆匆去翻開小榻上鋪平的褥子,她放在小榻底下的女子衣裙,已經不見了,換成了一套……男子的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