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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答應了一聲出去了。
云芳就覺得心里不靜,變得浮躁了起來。
前院。
殷祺是晚輩不好插嘴,看著爺爺臉上紅光滿面,只能低下頭喝茶。
如今家里的頂梁柱是殷祺,兒女婚嫁不是小事兒,所以老爺子和殷慶都樂意,但是也不能立即答應下來。
老爺子的眼神往一邊瞄了瞄,兩孫子都不樂意,他看出來了。所以面對著賈赦,他打哈哈:“您也知道,如今盯著我家的人多,以前是小門小戶,沒規(guī)矩別人也不說什么,可如今要把規(guī)矩立起來了,要不然盯著我們的那些人說我們不講究。”
他指著兩個孫子,“這兩個還沒婚約呢,怎么能先安排他們的妹妹,不合適。”
賈赦點點頭,“是啊,要先說兄長婚事才能論到妹妹,畢竟是長幼有序。”
他身邊的賈瑭是個眉目俊朗身材高挑的青年,一身儒雅之氣,嘴角帶笑,私下里對著親爹賈赦的衣服拉了一下。
賈赦立即說:“……但是,咱們先定下來,等貴府兩位公子的婚事辦了再說這一對小兒女的事兒,世叔以為呢?”
賈赦親自上門,一口一個世叔,已經(jīng)在提醒兩家昔日的交情了。
其實兩家沒平等論交,老爺子是榮國府榮國公的下屬,當年受過榮國公的大恩,好幾次都是死里逃生,回到京城能安穩(wěn)的過日子也是托了榮國府的照顧。所以今日賈赦上門,加上如今門庭還算輝煌的榮國府,這婚事在現(xiàn)在看來,是妥妥的靠譜。老爺子內(nèi)心是愿意這門婚事的。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賈赦身邊的賈瑭,這是典型的世家公子哥,舉手投足都有氣質(zhì),想想孫女,他是對自己的孫女非常得意,覺得這真是一對璧人,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心里已經(jīng)是百分之百愿意了。
至于朝堂上的較量,他沒經(jīng)歷過,自然感受不到那種如履薄冰的驚恐,覺得一對小孩子的婚事不影響什么。
“嗯,這樣也行。”
殷祺眉目一凜,但是說話的是祖父,他這個時候不好反駁,暗地里想著怎么把這事兒攪黃了。
殷叡整個人都站起來了,因為他的動作太大,堂上的人都看著他。這動作相當失禮,殷慶這個時候最在乎家族門面,臉黑了下來,“你怎么了?”
“我……”
“他肚子疼,”殷祺替弟弟說了一句,盯著弟弟,示意他別搗亂。
殷叡只能認了肚子疼,推說要去茅廁,出了房間往后院來。
路上一邊走一邊想,就那個官迷還想娶我妹妹,美死他算了,看小爺怎么把事兒給你們弄黃了。
第3章 聽姻緣
殷叡剛進后院,香草就迎上來:“二爺,姑娘在西廂等您呢。”
殷叡看了看正房,立即拔腿往西廂來了。
他掀開門簾發(fā)現(xiàn)云芳在讀書,立即悄悄的進來,“妹妹找我呢。”
“嗯,二哥坐啊。”
就從桌子上的茶壺里給殷叡倒了一杯涼白開,家里過日子一向節(jié)儉,一個月才吃一回肉,如果家里碰上好事兒才能添點葷腥。招待客人的茶葉是特意買的,也就是來客人的時候才用,一般時候全家都是喝白開水。
這已經(jīng)是云芳爭取來的了,最早的時候家里都是喝井水,
畢竟燒水的木柴也要花錢買,長年累月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殷家的日子向來是精打細算,而且還要維持排場,家里使喚的仆人也就五六個,正院的活兒是香草一個人的。有的時候比如澆花換水還需要云芳動手,伺候老爺子是老太太親自動手,香草是個女孩,更多時間陪著云芳。
兩個哥哥那里是香草的哥哥在聽差。照管前院跟著殷慶出門的是香草的爹和弟弟,廚房里干活和收拾東跨院的是香草的娘。
家里值錢的只有兩匹馬,一匹是老馬,老的動不了了,是老爺子當年征戰(zhàn)時候的戰(zhàn)馬。這戰(zhàn)馬一身的傷,半死不活直到現(xiàn)在,長壽的讓全家驚訝,但是如今非常安靜,伏臥在馬圈里吃的少了,估計也沒幾年活頭了。老爺子三番五次的強調(diào)要照顧好這老馬,他自己能動的時候親自去馬圈鏟糞換水刷毛陪著曬太陽。
還有一匹馬,是云芳的大哥剛進宮當侍衛(wèi)的時候買的,如今五六年了,買的時候花了一千多兩銀子,是全家三年不吃不喝的積攢。
這就是殷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和大哥比起來,因為沒吃過苦受過罪,所以殷叡對權(quán)貴就沒什么巴結(jié)獻媚,對權(quán)勢不是很熱衷,所以有時候就不懂大哥和爹爹的那種汲汲營營。
他捧著杯子忿忿不平:“那人要說起來是個不錯的人,模樣好,家里看著烈火油烹,說破天去讓親戚鄰居們評理,都說是咱們高攀了人家。
可是還有詞兒叫‘齊大非偶’,人家那么好的家世怎么就看上了咱們這種僅僅能吃飽飯的破落戶呢。”
“說誰是破落戶呢!”門外殷祺呵斥完又說了一句:“妹妹,哥哥進來了。”
得了妹妹的允許,殷祺才推門進來,云芳趕快又倒了一杯水。
看著大哥的冷臉,殷叡訕訕的問:“榮國府的那對父子還沒走?”
殷祺搖了搖頭,用手指虛空點著弟弟,“你啊,讓爹娘知道了要罵你的,你跑來胡咧咧什么,八字還沒一撇呢,怎么什么話都讓妹妹知道。”
“哥~”殷叡自己撒嬌沒察覺出來,問道:“怎么辦?難道就聽爺爺和爹的?”
殷祺一口氣喝了一杯白開水,又自己提著壺再倒了一杯,“你剛才說的也沒錯,賈瑭那人倒是挺好的,連皇上都知道。可惜啊,就是家門給他拖后腿了。”
“他個官迷到底是多想當官啊,怎么鉆營的皇上都知道了?”
殷祺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妹妹,“不知道吧,人家能測量大河的泥沙,而且會治理河道,這本事一般人沒有。折子正擺在皇上的案頭呢,幾位工部的老大人看過了,都說靠譜。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賈家是太上皇的臣子,這會兒皇上已經(jīng)開始提拔他了。”
“他還有這本事!”殷叡的口氣帶著羨慕震驚,不管咋說,這本事是大部分都沒有的,不服不行。
殷祺沒把云芳當成一個普通的閨閣女孩,要不是前幾年妹妹整頓家業(yè),也沒錢給他鋪路送他進宮,沒機會進宮也沒了現(xiàn)在全家的好日子。所以他有些話是愿意和妹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