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且炭盆小小的,里面的炭火也不旺。老太太過去之后拉了一把這個孫媳婦,發現這個孫媳婦的手冰冰涼涼的。
當時就把自己的炭火分了一半給孫媳婦,有把伺候的人敲打了一通,把兒媳婦王夫人叫到榮慶堂好一頓譏諷。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姐妹幾個一塊出來了。畢竟長輩挨罵,小輩不敢在那里留著,免得長輩臉上無光。
云芳知道這種情況下王夫人是不敢反駁老太太,恐怕自己的好婆婆邢夫人也不會替她弟媳婦兒說話。
李紈最近就有個毛病,她喜歡節省,甚至節省達到了吝嗇的程度,由此發展成喜歡哭窮。當初他們夫妻兩個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時候,這個毛病不太明顯??墒钦煞蛉ナ榔牌艧o視,就讓她這個毛病無限放大。炭火是不會少了她的,但是她擔心到時候婆婆那邊忘了自己,肯定是節省著用。
她節省的事兒云芳和王熙鳳都知道,王熙鳳是覺得她寡婦節省一些不想給人添麻煩,免得到時候沒有了四處找人討要,還有人背地里說她故意裝可憐。因為住的近,倒是很能理解她,時不時的派人給她送去一些東西。
云芳覺得節省是一種傳統美德,王夫人當年對自己的孩子是多么的維護,就算是李紈得不到她的喜歡,但是為了李紈的孩子,多少也要照顧一點吧。
但是這種傳統美德碰上了喜歡不自覺哭窮希望多扒拉一點東西備著將來有什么萬一,就有點讓人抓狂。她要是跟老太太說自己不舍得用,老太太頂多是憐惜她,不會把王夫人叫來罵一通,但是她當時沒說,還是覺得老太太給她一點,她拿著了,一是成全了老太太的體恤之心,二是充實了自己的庫存,可她如此行為就導致王夫人挨了一頓罵。
王夫人還真的不算冤枉,她是真的沒管過這個兒媳婦。
關于賈珠的死,王夫人夫妻兩個都沒有多交流。王夫人覺得賈珠可能是死在了女色上。賈珠有兩個很漂亮的通房丫頭,這兩個丫頭是王夫人早早就給兒子預備下的,當時娶了兒媳婦,她立即抬舉兩個丫頭成了通房。好在這兩個丫頭不是那搗亂的人,沒鬧出什么亂子。但是王夫人私下里跟兩個丫頭說過,說‘大奶奶不知道勸著點大爺,成天帶著大爺四處玩耍胡鬧,你們別跟大奶奶一樣,要勸著大爺多讀書’。
既然這樣吩咐了,通房們自然是要執行的,常常催著賈珠多讀書。
既然這兩個丫頭這么聽話,自然是要有獎勵,獎勵就是王夫人常常勸兒子對兩個丫頭好一點,多去她們房里過夜。
這就是李紈為什么覺得婆婆管自己房里的事兒管的太多,還埋怨自己不知道勸大爺節制著。
而賈政心里覺得,賈珠是因為妹妹元春進宮的事兒思慮太多一病不起。而且這孩子看著表面上是個孝順老實的孩子,其實腦后生反骨,對太上皇十分不敬。導致了賈政擔心他走上歧途,對兒子要求的更嚴格了一些,致使病中被折騰,才一命嗚呼了。
夫妻兩個對大兒子的死各懷心思,所以都下意識的避免談論。自然對李紈也拋在一邊,李紈青春守寡就提示他們夫妻大兒子青年早逝。
這時候聽著老太太的訓斥,王夫人從賈珠早亡的事里回過神來,也知道家里面這些婆子們喜歡糊弄人,被老太太在嘴上諷刺來諷刺去,心里面有五分惱兒媳婦兒不懂事兒,五分恨家里面的下人給自己捅婁子。
等到老太太累了,她面色不好的退到了一邊。老太太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對寡婦苛代傳出去要壞家族名聲的,這是第一次,先敲打一下小兒媳婦,晾她不敢再有下次。
于是問丫鬟寶玉和各位姑娘在哪兒。聽著丫鬟們說寶玉和姑娘們正在看萱姐兒。
這意思是賈瑭夫妻兩個回來了,老太太舒了一口氣,賈瑭這個倔驢總算是回來了,就看到剛才跟泥塑一樣當背景的邢夫人眉飛色舞的講她孫女平時多乖多聽話,老太太含笑聽著,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氣。
王夫人心里不得勁,一個丫頭片子而已!
但是轉頭一想,李紈肚子里也有可能是個丫頭片子,從女兒想到香火,從香火想到賈珠,心頭跟捅了一刀子似的,難受的快要呼吸不上來。
盡管如此這會兒也不敢離開,強顏歡笑的陪著老太太。
云芳就抱著女兒領著小叔子小姑子們進來。
蘑菇是第一次來見□□母,不管如何老太太這是又見了一代人。她就說:“我是進門做重孫媳婦兒,到如今也見到了重孫子輩的了。”忍不住感慨,就讓人拿好東西來給萱兒做見面禮,一整套的金玉頭面,還開玩笑說讓云芳藏好了,將來給蘑菇當嫁妝。
云芳就把蘑菇放在老太太旁邊,寶玉和迎春探春惜春圍著看,大人們在說話,幾個小孩子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嬰兒身上。惜春踮著腳尖瞧,丫鬟把她抱到榻上,讓她坐在蘑菇身邊。
幾個人輪著把手指放在蘑菇的小手里,蘑菇只要握著他們的手指,幾個人都能高興的笑起來。
老太太就喜歡這樣的氣氛,熱熱鬧鬧的,看著就高興。于是就留云芳母女
兩個在這里多玩兒一會兒。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珍大奶奶尤氏帶著兒媳婦秦氏過來了,邀請老太太去那他們家玩一天。
珍大奶奶說:“剛殺了幾只關外的羊,我們大爺說跟闔族的親眷分一分,又說今年收成好,不如全家高興一日。請了老太太和幾位太太,也請了其他幾房的親戚,到時候老太太一定要去,您不去我們也樂不起來?!?
時間定在了后天,云芳一想,就跟珍大奶奶說:“我倒是能去,就是我們爺去不了,他們工部尚書老大人家的老太太過壽呢,想來二老爺也是要去的?!?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云芳看著王夫人。王夫人當時不知道在想什么,正魂游天外,猛然被這么多人看過來,身后的丫鬟拉了一下她的衣服這才回神兒。她身邊的一個小丫鬟趕快說了,她這才想起來,“對對對,二老爺是要去的。”
她沒給二老爺準備行頭和壽禮,這件事差點忘了。不過現在想起來也不晚,老太太看兒媳婦這樣子就知道沒有準備好。在下面這些小輩和寶玉面前還是給她留了面子:“過年事情多,你先去把家里面的事看一遍。到時候我帶著你們還有這些孩子們一塊到東府樂一日。”
王夫人忙站起來:“這也必須要老太太帶著我們才能高興得起來,我先去前面安排著,到時候炭盆手爐這些要提前準備。”
說完看老太太沒吩咐了,這才離開。
沒了賈政和賈瑭這倆個,寧國府全族聚會顯得特別熱鬧荒唐,后院的女人不說了,一起吃喝玩牌。前面的男人聚在一起,拉著清秀的小廝調笑取樂,還有不少人賭了起來。
如今榮寧二府還算是興盛,賈珍又是族長,被人奉承著喝的大醉,就在這醉醺醺當中,就有人過來和他商量。
“家學的小子們說,坐堂的先生如今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也教不了學生,不如給他幾個錢兒讓他滾蛋吧?!?
賈珍大著舌頭,“那是……太爺請來的?”
“唉,就是因為那老頭當年也許是有點本事太爺才下了本錢請他來坐堂,但是如今不行了,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不如再聘一個好的吧?!?
賈珍當時喝的暈頭轉向,就答應了。
如此重要的事兒,關乎著家學教學質量的大事,就這樣輕易的決定了。賈珍身為族長,也不問問原因,就因為有幾個族人吹耳邊風要把先生趕走。
消息到了賬房,說是給那先生幾兩銀子讓他滾蛋。
賬房也知道事情嚴重,就忍不住去跟后院的內管家回稟,寧國府的內管家是秦氏,她聽說要趕走家學的先生,特意避開了女眷們走到二門問:“這到底是怎么說的?先生一直以來沒什么不妥當的,怎么就趕走了?!?
賬房的人知道的多一點,跟秦氏說:“有不少族中的爺們說那先生不近人情,愛打罵學生?!?
“怎么打的?又是怎么罵的?別是他們不好好學惹得先生動怒了吧?!?
賬房對這些細節就不清楚了,不過有個事要告訴秦氏:“那先生走了之后,免得家學無人,管束不了子弟,大爺讓代字輩的太爺去坐堂呢。”
秦氏就覺得不妥當,代字輩的人留下的不多了,只要活著的都是年紀一大把的。學堂里面那些小孩子上躥下跳,就是壯年人也難管的住。讓一個老眼昏花的老人家看著,實在是不妥當,而且人家一把年紀了,也該享福了,做什么把人拉出來受苦。
當秦氏說了這些,賬房就一臉為難:“那位太爺家日子不好過,以前倒是有些家業,只不過如今家業凋零?!?
秦氏立即明白了,這是日子過不下去,不得不出來找個差事養家了。
心里憐惜這位老人,撥出了銀子,又讓人把話轉給了賈蓉,讓他千萬留住家學里的那位老先生,一來是快過年了,這個時候把人家趕走不太好,二來是家里面的人都是酒后做的決定,未必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