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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什么嚎……”中年男人狠狠甩了自家女人一句,木枷上的手青筋直冒。
……
叫嚷聲……哭鬧聲……隨著熱浪翻滾的路程慢慢消失不見。
郭李氏走在人群后面,悄悄看了眼王家大兄弟,只見他低頭而走,側(cè)臉枯黃死寂,嘆了口氣,托了托手中小娘子,兩腿費(fèi)力的朝前挪著。
看到差役輕薄親人,麻敏兒想打、想罵那差役,可自己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夾在亂轟轟的人群中,拖著虛弱的身子,拄著樹棍上氣接不住下氣,一步一步麻木的朝前挪著。
也不知走了多久,夜幕降臨了,晴朗星空,一望無垠,除了枯枝敗草,就是他們這群人了,大夏天連個(gè)蚊子都沒有。
夜空下,人群麻木的走著,倒下去的人,能扶起的繼續(xù)走,扶不起的就長(zhǎng)眠于此了,連個(gè)尸都沒人收。
麻敏兒已經(jīng)摔倒數(shù)次了,大哥與郭大平一人扶了她一只胳膊,拖著她往前走,可他們的身體也是一樣虛弱,跌跌撞撞帶著她往前挪,虛弱的耳邊都是兩個(gè)少年粗粗的喘氣聲,他們也快堅(jiān)持不下去了。
自己死了就算了,還要拖累兩個(gè)少年,麻敏兒于心不忍,軟下身子倒在地上。
“敏……敏兒,你怎……”王大郎嚇得大叫,可饑喝讓他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張開已經(jīng)干裂縫的嘴,“大……哥……,我……不行了,你們走吧!”
“不……敏兒……你再堅(jiān)持一下,天馬上亮了,我們能找到些露水喝。”
“露……水?”
“是啊,王……麻家小娘子,天亮太陽升起前,樹皮、枯草尖上有露水,能解口干。”
“可……”麻敏兒感覺自己熬不到那時(shí)了,她感覺身體在慢慢變空。
“敏兒……你堅(jiān)……持一下……”王大郎體力透支,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王齊風(fēng)與郭李氏落在后面,看到前面孩子們倒在地上,連忙奔過來,“咋了?”
“娘,小娘子她……”郭大平嘆了口氣。
郭李氏轉(zhuǎn)頭朝王齊風(fēng)看過去,“要是能給小娘子喝口水、吃點(diǎn)東西就好了。”
王齊風(fēng)雙手鎖在枷里,搖晃的身子直喘粗氣,聽到郭李氏的話,不知覺的朝前押后的解差們看過去。
王大郎小聲道:“要不求三伯,求他讓官差給大妹喝些水和吃食。”他不想爹被那些解差輕薄。
看著兒子渴求的眼神,王齊風(fēng)沒有吭聲。
“爹,大妹……大妹怕是支……”
“大郎……”王齊風(fēng)打斷大兒的話。
“爹……”看到父親愁苦的面容,王大郎明白了,一路走來,王家人能打典的都打典完了,連嫡支都吃不到東西了,更何況是庶子。
大家都沉默下來,人群在身邊走過川流不息,偶爾有人張眼看一看,就是沒人停下來,他們也不敢停下來,一旦停下來,怕再也提不起腳,永完留在了這里,就像躺在地上的小娘子。
人群漸漸遠(yuǎn)去,斷后的解差走上前來,看了眼,叫道:“能走的趕緊走。”說完,也不管王齊風(fēng)是流放犯,徑直朝前走過。
陳黃氏帶著自家孩子一腳輕一腳重氣喘八哈的來了,邊走邊喊了一句,“郭家的,你還不跟上,要是被強(qiáng)盜、流寇抓住,小心他們吃了你。”
郭李氏聽到這話渾身一哆嗦,“大兄弟……官差有大刀,能庇佑我們,你看……”
王齊風(fēng)抬起沉重的雙臂,“悅兒,到為父這里!”
“爹……”王悅兒癟嘴哭了,窩在郭李氏的懷里卻沒有動(dòng)。
“悅……”
“大兄弟,你身上有枷沒辦法抱,還是我來抱吧。”郭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