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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鬧地聊過一場,感覺精神不濟。
不一會兒電話震動。
是他做康復醫院的陪同男護士,馳誠。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聊天。
蘇文宣一邊接電話,一邊想:我是個博愛而濫情的人,又不念別人的舊情,總是喜歡新人,這一點倒是有些薄情的意思了。
總而言之啊,合該孤獨。
馳誠今年才工作,很悶的一個人。
一開始,每天定時定點地問蘇文宣在家里是不是動了,偶爾某天在醫院蘇文宣摔下去時,他把蘇文宣抱住,小聲說他喜歡他。
蘇文宣對他沒有想法,長得的確不錯,然而這性格,令他覺得交流會很累。
但是馳誠堅持不懈地聯系他,也不多說,就是關心他的身體情況,然后按點提醒他去醫院做檢查。
本來這也沒什么,但是有了個對比,就顯得馳誠是如此的善解人意,盡管他是個帥氣年輕版的卡西莫多。
那個跟他做對比的人叫霍祈東。
明明知道蘇文宣對他沒意思,三天兩天就來電話,一開口就是,我想你,你想我嗎。
蘇文宣想,這人需要去看病,心理醫生估計無法拯救,得去催催眠,或者洗個腦。
果不其然,蘇文宣正要睡之前,霍祈東就來電話了。
這次,蘇文宣沒有等他說話,準備騙騙他,先把他糊弄過去再說,于是直接道:“祈東,我談戀愛了。你……是不是適可而止一點?”
“呵……”霍祈東發出一聲無奈的聲音,“談戀愛?又是哪個幸運的小鬼?”
“與你無關的。”蘇文宣打個哈欠,拉了下鴨絨被,“不好意思,祈東,我有我的選擇,只能說,謝謝你的在意,但我還不起這份在意,無端端成了負累。你覺得呢?”
“負累啊。”輕嘆一聲,渺遠而喑啞。
蘇文宣總覺得,他應當是比那條小魚兒還孤獨,還可憐的人。
哪個二十三四歲的男孩子同他一樣?動不動被家里二哥撞車,或者是找人撞二哥。
他想,霍祈東也許就是那條小黑金魚,要獲得那一整玻璃缸的天地。
他也并非自愿,然而,就是這么慘,被放在了那個魚缸里,于是除了你死我活別無他法。
這么一想,蘇文宣又覺得于心不忍,便道:“祈東,我們做朋友,但不要弄得這么異樣,好嗎?你若是安全了,回國,聯系我,我請你吃飯喝酒,都可以。你有什么煩心事,我幫你排憂解難,也可以。但唯獨不要往感情上扯,是不是可以?”
“不行。”霍祈東淡淡道,“蘇文宣,我做不到。”
蘇文宣也輕嘆一聲:“那你就是讓我非要做個狠心的人。那以后電話我就不接了,朋友……算了,等你要做我的朋友,再說。”
“我本來也不想做你的朋友,是你非要把我推到那個位置。”霍祈東輕輕道,好像委屈極了,糟了多大罪過似的。
深更半夜,安安靜靜,偏是人內心最脆弱柔軟的時刻,蘇文宣本就心軟,聽他的聲音,便柔聲道:“祈東,你讓我這樣為難。以你的才情智商,其實很清楚,我們之間不大可能。對不對?”
“沒有試過,如何不可能?”
這話要是換做別的小孩兒說,要么是嬌聲嬌氣的撒嬌一般,要么是蠻橫無理的反問質問,偏偏從霍祈東嘴里說出來,像是一縷青煙,嘆息著,惋惜著。
蘇文宣揉了下眼角,總覺得霍祈東同自己一樣,內心應當是已經相當衰老滄桑。
但蘇文宣依舊道:“祈東,不要像小孩子一樣,我雖然不知道你具體是做什么的,但我想,你一定是比大多數同齡人都要成熟和穩重的,對嗎?”
霍祈東淡淡道:“不要哄我。蘇文宣,你不要哄我……”
蘇文宣也一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