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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著自己的小聰明和人格魅力得到了包工頭的賞識,聚集了一幫兄弟,又走進了g市某地產大亨的眼里,那時候恰逢上面下達了舊城區(qū)改造的文件,借上了一股東風的張聲由一開始地替人打工到與人合作、再到獨立包攬一個工程,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儼然就是下九城里出來的混的最風生水起的那一個。
那幾年張聲沒日沒夜地在外跑工程,張唯也磕磕絆絆地上了大學住了宿舍。兩個人對過去的事情只字不提,關系也早就不似從前那么親密了。
舊城區(qū)改造的項目終于輪到了他們以前住的那一塊兒,說起來他們一起居住多年的小平房,還是張聲親自開著挖掘機給推了的。
當他叼著個煙頭從挖掘機上輕盈跳下的時候,冷不丁地就被人扯了一把,緊接著一個巴掌就甩在了他臉上,張聲被打的頭一歪,回頭一看竟然是張唯。
上了大學她還是梳著黑色的馬尾辮,模樣青春靚麗,只是臉上的表情兇惡難當,完全沒有了以前一點兒溫柔的樣子。
張唯沖著他大喊:“張聲你還有沒有心?!奶奶的房子你這么說推就給推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傻逼!我沒有你這樣的哥!”
那時候人們思想還普遍老套,雖然房子推了還會給補償回遷房,但大家伙都在那里住了一輩子了誰也不習慣住樓房,蓋新樓的時候也沒地方可去,更有那些死活賴著不走想要得到更多補償?shù)尼斪討粼谒奶巶鞑ト鞘拢哉l都不想搬,誰都不樂意搬,張聲這伙人在舊城區(qū)百姓心中簡直就是最大的地痞無賴,地產商手底下的走狗,就差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張聲那時候已經(jīng)特別好面子了,大哥帶著一群小弟來做事,大庭廣眾地就被人打了一巴掌,他面上自然是過不去的。
他“呸”地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煙頭,“我忘恩負義?老太太都不在了,留著這破房子有什么意思?!”
用腳踩滅煙頭后張聲一步步向張唯逼去:“我忘恩負義,我傻逼?你也不看看你現(xiàn)在吃的是誰的,住的是誰的,學費又是誰交的?!沒有我你能像現(xiàn)在這么逍遙?”
張唯也被氣紅了眼,她沒想到有朝一日那個一直護著她讓著她的人竟然會這樣跟自己說話。
她本就對自己家中的巨變、對張聲的變化心存愧疚,負罪感讓她沒日沒夜地背負著沉重的包裹。原本以為即便是那樣張聲也不會怪她,會一直原諒她,但現(xiàn)在……
“還不是你欠我的!”心中一片徹骨的冰涼,張唯跟著不用自主地冷冷一笑,聲音尖銳地怒吼道:“要不是你這個天煞孤星到了我家里來了……你好好想想,從你來的那天開始我們家有什么時候是太平的了!要不是你那么沖動,我爸,我奶奶也不會死!”
吼著吼著,原本俊俏的臉蛋忽然就變得滿是淚痕了。
她心里知道那些其實都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她的話張聲也不會總是出去跟人打架,如果不是她招惹了那些人……她家里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可一直以來的負罪感壓的她實在喘不過氣來,她再也無法承受那樣的痛苦了,她開始將這種自責轉換成了對張聲的不滿和怨恨。
因為她越來越覺得,張聲是嫌棄她的。
所以她不得不這么想、這樣做、這么說。仿佛唯有認定張聲跟她一樣有錯有罪他才不會繼續(xù)嫌棄自己……
四周變得萬籟寂靜。
張聲沉默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掛在天邊的紅霞仿佛是天空被撕扯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猶如這么多年下來心上早已經(jīng)結痂的傷口被人硬生生撕裂扯開一樣。
他從小就被人說命太硬,會克死身邊的人。
他爸媽是出車禍死的,一家三口都在車上,就他自己一人沒事兒。